刻意压低了的声线,微哑低磁,浓浓的情意入了懿姝的心中。
“想了。”
怎能不想呢?
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有沈晏陪同在身边。
习惯这两个字,只要遇到了对的人,便可春风化雨,冰消冻解。
沈晏就是她的春风。
在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经习惯了遇到问题就找沈晏,无论是欢喜还是忧伤想要分享的人只有沈晏。
这个人仿佛已经融入到了她的呼吸之中,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
她心中情动,忍不住又加了一句话,“很想,很想,你是我心安之处。”
心安之处,多好的词,多少人追求一生也不过是寻一个能让心有归处的地方。
这话让沈晏忍不住抚上了那双生了情的眼睛。
情意流转间似是湖面落了滴水,在他心中漾开了层层水波。
他再也忍不住亲了上去,疾风暴雨一般,将所有的情意倾泻而出。
沈晏把自己送进去的时候,痴迷的抚上了懿姝的眉眼,一池的春水,让他心中悸动不已。
再看到那眼尾镌出的一抹绯红就再也忍不住亲了下去,细密的吻滚过眼尾,呢喃出声,“连心,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怎么能不好呢?懿姝眼热了热。
一场情事过后,懿姝醒过些神,放松身体歪歪斜斜地靠在沈晏的身上,有些惫懒。
再睁眼时就见沈晏在捣鼓着两人的头发,两缕发丝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捏在指肩,将其拧成一股。
懿姝啧啧一声,“头发好玩吗?”
沈晏淡定的说,“结发。”
结发为夫妇,所愿在偕老。
偕老多么美好的词,但也需天意成全,懿姝黯然,她身上所中的毒,能不能解尚不可知。
懿姝眸光微闪,手指碰了碰两人纠缠着的发丝,半晌没有说话。
沈晏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在想什么?”
懿姝说道:“沈晏,如果我死了,你还会帮我吗?”
沈晏手陡然一僵,片刻后说道:“你不会死!我会想办法逼他们交出解药。”
懿姝垂下眼,握住沈晏的手,与他十指交错,“总有意外,有些事情还是要先交代的好。”
沈晏声音猛然提高,话语中有着隐隐的愤怒:“你要交代什么!”
他说着将懿姝反身压下,“你不会死!我也不会让你死!”
这话似是咬牙切齿磨出来的,说到最后时,尾音都在发着颤。
懿姝沉默,她清楚自己的情况,她体内的毒越积越多,内息已有压不住的征兆了。
她也不甘心,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她也想同沈晏白头偕老。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尽如人所愿。
懿姝撑起身,拉近了和沈晏的距离,与他额头相抵,两人距离极近,连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沈晏,如果真的找不到解药,我想用我最后的时间去杀掉玉安王。”
沈晏心猛的一提,眼睛立刻酸了一下。
懿姝这样的话就像是在提前交代后事。
他心中涌起了巨大的恐慌,在此之前他同温良钦也讨论过懿姝所中的毒。
温良钦对玉安王的势力所知也不多,只知道生死组织负责人是令主,其下有五名当家。
他与玉安王也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他们的目标不违背,玉安王想要做皇帝,而温良钦想要杀皇帝,所以他们并不冲突。
“你先听我说——”
懿姝亲了沈晏一下,堵住了他要说出口的话,“你先听我说。”
沈晏妥协了,“好,你先说。”
懿姝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她说道:“我曾经做过一个噩梦,很真实。”
沈晏心头一跳,他直觉懿姝是要告诉他,她重生的事。
懿姝垂眸整理思绪,良久便说:“我梦到我嫁给了韦衡,却不知道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我被欺骗了整整八年,在这八年中,我为他去了封地,放弃了权利,远离了家人,将平阳的人脉都给了他。”
“我以为我得遇良人,却不想是瞎了眼。父皇驾崩后,将皇位传给了元杰,但韦家同太后、玉安王一起谋反。元杰母后被他们害死了,我也一样。”
懿姝缓缓地闭上眼睛,遮掩住眼睛中的恨意,“太后、玉安王、韦家包括宜昌,我绝不会放过他们!死之前,我也要将祸根断绝!”
祸根,就是玉安王。
话语轻描淡写,只说了结果,可就这结果就让沈晏变了脸色。
前世,没等到他有机会接近懿姝,懿姝便嫁给了韦衡,看着他们恩爱,他也只能压住心中的不甘,远远地看着,任嫉妒烧着他的心,毫无办法。
因为,懿姝喜欢。
前世,他真的以为韦衡是喜欢懿姝的。
后来,他受到武成帝的提携,坐到了左丞相一职,不止看出了玉安王的野心,也看到了武成帝对韦家的忌惮。
偏偏懿姝看不出来,一心帮着韦衡,最终被武成帝厌弃。
他不愿懿姝伤心,他想她过得更好,于是小心的平衡着各方的关系。
直到元杰登基,他向元杰提出处置玉安王,元杰应允,却没有想到元杰最后反水,将他卖了出去。
他死了,是带着不甘以及担忧死的。
他不甘一身才华空负,还担忧懿姝的以后,可他也没有办法,甚至连死前想去提醒懿姝一声的能力都没有。
他想过懿姝可能以后会过得不如意,但没有想到她竟然也是被害死的。
他提着心问:“在梦里,你是怎么死的?”
懿姝蹙眉,她一点也不想回答,“我忘了……”
沈晏握紧懿姝的手,低声说,“骗人,你记得的,告诉我。”
懿姝拧过头,“我不想说。”
沈晏将她头转了回来,“我想听!我想知道你恨韦衡是因为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