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钦唇角勾起,“你想得美!”
费致眸子里都带着笑意,“我想着你有一天会喜欢我,现在你不就喜欢了?可见还是要敢想才有可能想得美。”
温良钦脸颊稍稍红了,眼睫低垂下来,“那你就继续想吧。”
费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尖同他腻歪,“总有一日,你会答应我,是吗?”
温良钦低低叹了一声,“睡吧,我困了……”
费致知他这两日累极了,低声说,“睡吧。”
他不急。
……
孟府
漫漫长夜,明月高悬,夜风吹来,烛火一阵飘摇,照应着满室光线明明灭灭。
孟道潜一言不发的坐在板凳上,眼睛不时地还向外看去。
他在等,等刺杀的结果。
这场刺杀是预谋已久,也是临时起意。
说是预谋已久,是因为他们接到的任务之一就是刺杀沈晏,至于临时起意是因为并没有计划周全。
孟道潜是个商人,但因为上面有主子,所以做事从不冒进,都要计划周详,宁愿少赚些银钱,也绝不亏本。
这是他在玉安王面前能够立足,能做到这个位置的根本。
这场临时起意的刺杀计划他是不赞同的!小宫主没有联系上,懿姝公主是否真死也不能确认,如果是对方做的局该怎么办?
但是,他管不了任何人,三当家九凤也好,现在来的大当家惊鸿也好,他都管不了,所以,只能待在这里,心惊胆颤地等他们一个结果。
如果失败,如果行踪暴露,那么这么多年他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泡沫,到时候在玉安王面前,他虽然能辩解,但不一定再会受到重用。
门外,脚步声起,孟道潜一下站了起身子,向门外走去。
来人是大当家惊鸿。
刚一靠近,孟道潜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与药味,他悄然打量了来人一番,却没从表情上读出什么讯息。
他陪着笑,小心地问:“大当家可一切顺利?”
惊鸿坐在了椅子上,看向孟道潜,淡声说:“失败了。”
孟道潜脸色一僵,随后问:“那,现在什么情况?”
惊鸿说道:“咱们死了不少人,可还是让他们跑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下文了。
孟道潜着急,这说得不清不楚的,死了多少人?尸体呢?有没有人被抓?他们行踪有没有暴露?这些怎么都不说?
他不敢激怒这些刀口上舔血的江湖人,只能压下心中的焦急,试探地问道:“咱们的人可有被他们抓到?”
他说话时,小心地观察着惊鸿的神态。
这个人仍旧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唇角弧度冷冰,那眼中浮出来的东西,让他心惊。
“你很害怕会连累你?”
孟道潜被他这话弄得心头一提,“咱们都是为主家做事,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之说,我不是担心完不成主子的吩咐吗?”
惊鸿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声,似是不屑,又似嘲讽,眼睛中的锋锐看得孟道潜心中一紧,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心中微怒,扣在袖子里的手下捏紧,看面上不敢露分毫,只能无奈地忍着,等惊鸿的回答。
气氛僵硬了好一会,惊鸿才慢条斯理地说,“你的粮仓我今天让人给烧了。”
孟道潜猛然抬头,眼中说不出的震惊,“你说什么?”
惊鸿玩味的笑着,眼睛也弯出了弧度,“我让人去烧你城外的三个粮仓了。”
孟道潜脑子嗡嗡直响,他抖着嘴唇说道:“大当家这可不能玩笑。”
惊鸿眉毛一扬,轻描淡写地说道:“烧了!”
孟道潜怒意掩饰不住,猛地站了起来,眼睛圆瞪,“那是二十万石粮食,三十万两白银!”
惊鸿眼睛半眯,声音低沉,带着威压,“怎么?你有意见!”
孟道潜呼吸一滞,立时抬出了玉安王,“这是主子让捐出的钱!”
惊鸿说道:“此一时,彼一时,计划改变了。”
孟道潜彷如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嗫嚅半晌,说道:“什么计划变了?”
惊鸿淡淡地道:“乐瞿州我们已经失去主控权了,这些粮食宁愿毁掉也不会给沈晏送功绩,这是主子的意思。”
孟道潜一听是玉安王的话,脸色变了几变,“我这里并没有收到主子的信。”
原先的计划是他捐钱,捐粮,然后再由玉安王在背后运作,保他做这个云漳州的刺史。
只要做了刺史,他身份就能水涨船高,从家奴变成家臣,再不用害怕成为废子被随时舍弃。
到时候他孟家就起来了,他的子孙也能有好的前途了。
他不信就这么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为了这个,他筹谋了多少年?
他不信!
“主子让你全部听我吩咐,这就是信。”惊鸿讽刺道:“怎么?你是觉得你自己比主子的话还重要?”
孟道潜低头,“我不敢,自然是主子重要。”
惊鸿淡淡地说,“你要记住,就算你身份清白,你也就是个奴才,奴才不听主子的话,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
孟道潜压住心中的怒火,回答不敢有一丝耽误,“我知道。”
惊鸿瞥了他一眼,说道:“明日,你就去找沈晏,告诉他,粮都没了,然后将这事宣扬出去,让百姓们给他们闹一闹。”
“是。”
惊鸿站了起身,“那就这样吧,有什么事我会再来找你。”
人走了许久,孟道潜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愤怒的将房间里的东西挨个的砸碎。
先是让他将有毒的粮食送到赈灾处,他就很不满了,他小心翼翼的绕了多少层,才避开风险。
现在又将他所有的努力都打破!
孟道潜觉得自己要是再任他拿捏,下一步他的命,他全家的命都要被主子随时舍弃了!
他不能认命,为自己,为子孙,他也绝不能认命!
将他逼到绝路,他也绝不会让这人好过!
直到摔无可摔,孟道潜才收了手,眼中满是狠厉,他绝对会让惊鸿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