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回到房间时,已是深夜,在刚才的刺杀中,他胸口就挨了一脚。
他不想懿姝担心,就没去懿姝那里,绕到汪远的院子里想让他瞧瞧。
汪远那里灯火通明,忙做一团。
沈晏觉得这疼也能忍耐,就叫人取了化瘀的药膏,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解开衣裳,就见胸口处一块碗大的青黑,他挑了药膏随意涂抹了上去,就靠在床背上等药膏干。
这一靠,疲惫到极点的他,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连门开了,进了人也没有察觉。
懿姝调息完后就又去看费致,一进门就见温良钦窝在了他师父的床上睡得香甜。
费致对她摆了摆手,她就退了出去。
沈晏并不在这个院子,懿姝不放心他,就取了兜帽,悄然去寻。
然后就看到了敞开衣襟,胸口处一片青黑的沈晏。
她小心地给沈晏把脉,只觉心跳沉缓似阻,就知这一脚踢中了心口,到底是受了一些内伤。
她不欲吵醒沈晏,就小心的将手贴在他的胸口处,用内息给他温养着经脉,一边观察他的表情。
片刻后,沈晏忽然转醒,咳嗽了两声后,起身后吐出了一口污血。
懿姝见污血吐出,就放了心,给他顺着背,“舒服些了吗?”
沈晏抓住懿姝的手,“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她说着站起身,取了水,又拿了盆,“漱漱口。”
整理妥当之后懿姝才说,“你没找汪远去看?”
沈晏说道:“他们正忙着,我想着也没多疼。”
懿姝沉怒地看了他一眼,“踢中胸口不是小事,养不好以后再落心疾,你躺下我给你检查下骨头。”
沈晏见她生气,也不辩解,就躺了下来。
“忍着点。”懿姝给他摸着骨,又不时的按压询问,好一会才说,“倒是没断,只怕有些骨裂,明日叫汪远再给你细查。”
“别担心。”沈晏叹了口气,握住懿姝的手,“早知你半夜跑来,我就直接去你那里了。”
“你本就不该怕我担心去瞒我。”
沈晏陪笑,“我下次不敢了,别生气了。”
懿姝叹了口气,不想与沈晏再计较,“真的不许有下次了,我会担心。”
沈晏微笑,“好。”
可这世上多数有情人,宁愿自己忍着也不愿让对方担心,就算是答应了,下次依旧是这样。
懿姝给沈晏拢了拢衣襟,将被子往上给他扯了扯,“你休息,我守着你。”
沈晏知道她在这里呆着不安全,可又不舍得她走,“要不我们去你院子?”
懿姝说道:“你老实躺着不要动了,你睡觉我打坐,等快天亮我就回去。”
这一次的懿姝特别坚持,沈晏拗不过她,只好闭上了眼睛。
懿姝坐在床边握紧了沈晏的手,听他呼吸渐渐沉稳,一双眼睛渐渐沉郁了下来。
她不想再看到身边的人受伤了!
她不想再被逼到绝处才去反抗!
她不想事情走到绝地再去后悔!
……
费致看着懿姝一脸沉肃,说道:“我又不是快死了,你这么哭丧着脸做什么?”
“师父,我没有哭丧着脸,我只是担心。”
“没啥好担心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他说着看向汪远,“小子诊好了吗?抓紧给我徒弟说说让她安心。”
汪远收回了手,说:“殿下不必担心,调养个把月就能恢复如初了。”
费致说道:“你也不必担心他们两个,人手都安排充足了。”
懿姝嗯了一声,挤出笑容,“我不担心,师父你也好好养伤。”
“去给我倒杯水,渴了。”
懿姝给费致端了一杯水,慢慢喝了半杯才说,“你找到隐脉了?感觉如何?”
懿姝的经脉因为中毒时间太长,即使后来荷华给了她解药,到底还是损伤了,就算调养几年都不一定能恢复如初,所以费致对她说的时候她就开始修炼隐脉。
隐脉非常难寻,真气运转之时稍有差池就会带来钻心彻骨的疼。
她也是摸索了许久,受了不少疼才摸索出来。
懿姝说道:“寻不到就难,寻到了就简单的多了。”
费致叹了口气,隐脉是另辟蹊径的修炼方式,到底不如正统,“主脉还是不能放弃。”
懿姝嗯了一声,“没有放弃,现在每天都用内息温养着。师父,昨日袭击的是生死组织的大当家和三当家,你和他们交手,他们武功如何?”
费致:“武功不错,我重伤了那个女的,但是男的太狡猾,就会躲在女的身后放暗招。”
懿姝解释:“那个男是他们的大当家,代号惊鸿,你可探出他的底了?”
费致见她问得详细,抬眼看了看她,“你可别胡来,你现在功力大损,绝不是他的对手。”
他本不想同懿姝多说,但又怕万一遇上了会吃亏,当即说道:“这个人善用鞭法,轻功不错,身上的暗器也是层出不穷,花里胡哨的,让人防不胜防。”
“要是一对一的情况下,师父几招可以胜他?”
费致说道:“十招要他的命。”
懿姝这就明白了,这个人的武功在她之下,但这人爱惜性命,所以同高手对招时,所用的手段,不是保命就是偷袭。
这样的人,一定生性狡猾多疑。
费致见她低头沉思,再次警告她,“你可别自己去找他报仇,到时候再坏了计划。”
懿姝说道:“我又不傻,我现在去肯定打不过他,我知道对方的情况了,就可以做一些防备。”
费致见她的神色不似说谎,才放下心来。
“师父,你休息会,我先走了。”
费致点头,“去吧。”
懿姝站了起身,忽又听费致说道:“这几天你师伯可能会来。”
懿姝从没听费致讲宗门的事,这才知道费致原来也有师哥,她有些好奇,“师伯武功高吗?”
费致嗯了一声,淡淡地说,“没我高,但还能看。我先给你提个醒,对他你得留点心。”
懿姝不解,“留什么心?他还会害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