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端亮连忙翻到其中一页,“这是钱财总数,黄金三万两千两,白银二十七万三千两。金银首饰、珠宝、小玩意来不及统计共收了二十箱。”
懿姝吃了一惊,“一个小世家就有这么多?”
侯端亮又翻了数页,“不止,这还有古玩字画都是不可估量的,轻巧易收纳值钱的我都给登记了。”
懿姝合上册子,“粮食呢?”
侯端亮提到粮食眼睛亮了,“有近十万石。”
他说到这个的时候忍不住咧嘴笑了,他们郡人口多一些,有一百二十万人口,照这样算一个人也可分到近百斤粮食,省着点吃三个月没有问题。更何况,现在才抄了一个世家,若是三个世家都抄下来,吃到明年收获都行了。
想到这里,侯端亮眼睛一阵阵发亮,适才心中的害怕一扫而空。
他害怕,这些世家都有子弟在各地做官,等到事发之后,难免遭到报复打击。
可现在他不怕了,爱咋报复咋报复,他就咬死口,天塌下来还有公主顶着,百姓还能活,值得一拼!
这样想通了之后,他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了。
懿姝在心里也算了账,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她有封地的收入,还有赏赐,就这样公主府的身家都不抵这样一个小的世家,可见这些人对百姓的盘剥有多厉害。
一个世家如此,其他的世家,富户呢?
国家有这样的蛀虫存在,如何能强大?百姓被他们吸着血,如何能有存粮,能富裕?
想到这里,她面色不由阴寒起来,她看向侯端亮,“明日一早这消息就会传出去,定会人心惶惶,你务必要稳住局势,并且不要让这里的消息传出去。”
侯端亮脸色肃然,“温公子的话臣已经记牢,保证会稳住局势,不会让消息外泄,这些粮食,也一定看守好!”
……
孟道潜这两日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因为他被盯上了,走哪里都有人盯着。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破绽,可沈晏也没有让人直接抓自己,就觉得对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暗自祈祷这次能安然躲过怀疑。
孟道潜的儿子孟玉堂也急了,“父亲,我总觉得那个大当家斗不过沈晏,不如我们……”
孟道潜心中烦躁,“不如什么?”
孟玉堂狠了下心,“不如我们与沈大人做个交易,帮他们灭掉大当家。”
孟道潜脸色大变,厉声道:“你不想活了是吧?主子的手段你忘了?”
孟玉堂瑟缩了一下,可还是说:“大当家他们全是武夫,只知道横冲直撞地来,怎么斗得过沈晏?”
“他没将我们放在眼中,不听我们的意见也就算了,还直接火烧了我们的粮仓,引沈晏对我们怀疑。”
孟玉堂说的这些,孟道潜如何不知,但凡那些没脑子的武夫能听他的话,徐徐图之,将驻扎在密阳县的公主府守卫兵力分散到其他郡县,哪里会是这样的结果?
孟道潜心中也恼怒,但还是不得不警告儿子,“我们是玉安王的人,若是与沈晏合作,你以为主子会放过我们?我们这样背叛主家的人,你以为沈晏能护住我们?”
“现在只有想办法让大当家成功的杀了沈晏,让他们群龙无首,我们才有生路。我知道你恼怒大当家坏了我们的计划,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个仇我们以后慢慢报。”
孟玉堂摇头,他并不赞同孟道潜说的话,“父亲说的话不错,但也要他们能杀得了沈晏才行!”
“虽然大当家他们信誓旦旦说没有人能活过跗骨之毒,但我一直怀疑公主没有死,不然那些公主府的人为何一点都不乱还是听从沈晏的话?”
孟道潜虽然略微有些怀疑,但他更趋向于公主已经死了,“我们也多方打探观察了,那些兵士的反应不是假的。”
孟玉堂叹了口气,“即使公主真死了,我也认为大当家他们失败的可能性极大。”
讨论来讨论去还是这些话,不但没有解除孟道潜心中的烦忧,反而更深了一层,他挥挥手,“别说了,等等看吧。”
孟玉堂抿了抿唇,“父亲,如果换做其他人我不会这么说,但是沈晏不是一般人。”
孟道潜沉默了,这话他没有办法否认,沈晏不似以往派下来的钦差一样好糊弄,从他赈灾的手段以及和世家之间周旋就能看出来这人城府极深。
他曾经多次暗中观察沈晏,他话不多,可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就让人有着沉沉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轻视。
言谈之间就能让那些试探、轻视、不怀好意的世家大族心生畏惧,不敢轻举妄动。
年纪虽轻,但威严不堕,通身上位者的气势甚至比他的主子玉安王还强了几分。
虽然没有无匹的权势,但就莫名让人感觉这人深不可测,心中发寒。
孟玉堂见父亲沉默,知道他也认同了这点,所以继续劝说,“玉安王虽是我们的主子,但我们的性命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若沈晏胜了,我们都会死,若沈晏败了,我们也不过还是给玉安王敛财的狗而已。”
孟道潜叹了口气,“我给你说过了,投靠沈晏,我们也不会有好下场,而且你叔伯都在主子手下办事,我们别无选择。”
如果背叛玉安王,他的亲人都会死。
“赌一次吧,若是我们成功了,咱们父子俩大不了再重头开始。”
孟道潜虽然这么说着,可心中怅然,他自己也清楚,重头开始不是那么容易的。
孟玉堂咬了咬牙,将心中的想法同孟道潜说出:“父亲,我们同沈晏做交易,以大当家及多半的家财与沈晏交换,换我们一个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