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华直直地看了懿姝一会,慢慢嘴角浮出一丝讽笑,“你问我这个?”
懿姝心中一痛,却神色平静,“我们的那个堂叔,玉安王,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要继续帮他,无异于与虎谋皮。”
荷华低垂下眼睫,“你现在还用好人坏人来去界定一个人?太儿戏了!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懿姝反驳,“是有立场不同,但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去肆意夺取别人的生命,这就是恶,是坏人!”
荷华淡淡地说,“你我终究不同路,所以不要问我要做什么。”
懿姝直直地看向荷华,在这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两人终将背道而驰。
“玉安王会不会怀疑到你?你回去后会不会有危险?如果遇到危险了你有应对的方法吗?可有人会帮你?”
懿姝忽觉疲惫而苍凉,一种无能为力,“我并不是要探知消息,而是我担心你。”
舞阳听后也紧张起来,拉着荷华问:“荷华姐姐,那么危险你能不能不回去了?”
荷华低低苦笑两声,“在未查出真相之前,你们的父亲是我的杀父仇人,如果真相真的是这样……”
荷华说不下去了,执起酒壶猛灌了一口,辛辣直冲喉管,呛的她连咳数声,才说道:“我要报仇,你们会不会阻我?如果我报完仇,就是你们的杀父仇人了,你们又该如何面对我?”
舞阳心中寒透,眼眶慢慢湿润了起来,“可不一定是我父皇害的大伯,你不能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去查吗?”
荷华幽幽叹了口气,看向懿姝,苦笑一声。
她们之间的问题又何止一个‘杀父’之仇?
还有风栖霞……
如果有一天她告诉懿姝,这娇虫的卵是她从药王谷偷出去的,面对她这个最终的祸魁,她是否还能坦然面对她?
半晌,她低笑出声,“很多事情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选择。”
……
孟府
夜色已深,烛光不息,孟道潜坐在书房内看着账册出神。
他已经在暗中见过了沈晏,他们也达成了协议。
孟道潜说一个谎,引惊鸿等人入瓮,而事成之后,沈晏给他们一个身份放他们走。
孟道潜并不信任沈晏,他怕最后出卖了主子之后,会被沈晏灭口,但他没有办法。
相信沈晏还有一线生机,不相信命就没了。
他只能妥协。
今天他在约定的位置留下了记号,约惊鸿见面。但不知什么缘故,人到现在还没来。
孟道潜等的又是心虚,又是心焦,脑海中无论怎么样都无法静下来。
就在他以为人不会来的时候,惊鸿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惊鸿淡淡扫了孟道潜一眼,“怎么那么慌?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孟道潜定了定心神,拱手,“大当家。”
惊鸿嗯了一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看向孟道潜。
孟道潜从桌上拿出一块破碎的木板,“这是我手下的人追踪周一鸣时发现的。”
惊鸿接过木板,看到了上面刻下的花纹——金叶玉盏花。
他面容一喜,这是小宫主特有的记号。
“在哪里发现的?”
孟道潜:“他们追丢了周一航,却在泰华县发现了这个。”
“泰华县?这记号怎么在泰华县?”
孟道潜说道:“他们顺着记号找,发现了有一队人马。这队人马运送了两个棺椁和两辆封闭的马车。”
惊鸿心中惊疑,“难道郡守府里的棺椁是假的?”
孟道潜说道:“我手下也是心有疑虑,而且他们说这群人都是高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大当家,你看这事?”
惊鸿拧眉思索,按照娇虫成熟的时间来去算,风栖霞体内的娇虫早该破体而出,那么长时间没有取出,只怕娇虫早就死亡了。
但是懿姝不一样,算算时间,懿姝体内的娇虫已快要成熟,他们不能再错过这一次娇虫的收集。
惊鸿问孟道潜,“从这里到泰华县多远?”
孟道潜回答,“若是昼夜不停赶去,也需要十日。”
惊鸿又问:“那从泰华县赶马车昼夜不停到京都需要几日?”
孟道潜想了想说道:“大概需要半月。”
惊鸿又沉默下来,面上也显露了焦急之色。
距离懿姝体内蛊虫的成熟大约也还有半月之期,如果在泰华县的棺椁是真的,那么他必须现在赶过去才能来得及。
可若这里才是真的呢?
孟道潜看了看他的神色,再次说道:“还有一个消息,大批公主府的卫士在向天水郡、云漳郡调动。”
惊鸿哑然,“为什么?”
孟道潜摇头,“没有查出来原因,我猜想应该是同粮食有关系,现在云漳郡的粮食储备不到十日了,他们或许要对世家动手。”
惊鸿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孟道潜也不催他,他同惊鸿虽然相交不是太深,这几次接触下来,也知这个人实际上是个刚愎自用的人。
这种人很难听进去别人的意见,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如果说多了,这个人反而会怀疑。
真正高明的局,就是要让惊鸿认为所有的想法都是自己产生的,所有的决定都是他自己下的。
半晌,惊鸿抬头,“那你可调查出现在郡守府的守备是多少?”
孟道潜回答:“少了一半。”
惊鸿站起了身子,“那就趁这个机会探一下郡守府的棺椁究竟是真还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