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舒晚倏然笑了,随后嘴角微微向上扬起,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她挑了挑眉,轻佻的问道:“傅辞,你很在乎我的看法吗?”
傅辞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并没有直接回答林舒晚的问题,可还是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
其中的意思,自然不言而喻。
见状,林舒晚意味深长的看了傅辞一眼,不由得轻笑道:
“难道我想让你出国,你就会出国吗?”
“傅辞,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在乎我的意见?”
林舒晚话里的嘲讽意味,实在是太过明显,以至于傅辞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都处于哑口无言的状态。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掷地有声道:
“至少现在,我在乎。”
傅辞语气一顿,在林舒晚的探究目光中,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现在的我,在乎和你有关的一切。如果……”
“如果是你非要让我出国,离开京都的话,那我愿意满足你的愿望,这几天就动身出发。”
当然,他还是发自内心的希望,林舒晚并没有这个意思。
虽然他早就不是十七八岁,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对异国他乡的生活,充满了未知的恐惧和担忧。
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自己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傅辞多多少少对这事儿,有点抵触。
这种感觉并不强烈,可猛的一想起来,还是让他心里稍微有些不舒服。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林舒晚可以挽留自己,让自己留在京都。
可傅辞也知道,以自己和林舒晚现在的关系,这完全是他的痴心妄想。
想到这里,傅辞的头慢慢低了下去,完全不敢抬起来,面对林舒晚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他知道,林舒晚多半会说出些让他难过的话来。
只是这一次,林舒晚整个人,表现得出奇的平淡。
她笑了笑,满不在意的摇摇头,一字一句,直言不讳的说道:
“傅辞,其实你离不离开京都,去不去国外,都和我没多大的关系,当然我也不在乎。”
“毕竟……无论你在哪儿,都改变不了你对我的执着。”
“所以傅老爷子的解决办法,对我来说,也无济于事,起不到多大的效果。”
“把你送出国,确实可以暂时缓解我们之间紧张的关系”。
“不过……这个方法缓解的了一时,缓解不了一世。”
“你从国外回来之后,大概率还是要像现在这样,继续纠缠我。”
只不过……在傅辞出国的这几年里,她和傅辞都能相安无事,平平淡淡的过完这段时光。
对她来说,这或许是最后的时光了。
有可能傅辞还没从国外回来,她就已经香消玉殒,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了。
想起自己命里的那场大劫,林舒晚苦笑一声,随后故作释然道:
“傅辞,你明明知道,我有可能活不到二十八岁。那你现在……又是何必呢?”
“就算我不想让你走,可傅老爷子已经铁了心,要送你出国。他向来说一不二,你也是知道的。”
“无论你我怎么想,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说到最后,林舒晚的话里,不自觉的带上了抹无可奈何的意味。
看向傅辞的眼神当中,也只剩下了如死水一般的平静。
说到底,她和傅辞两个人的未来,早就被人提前给安排好了。
现在的他们,只是在按照既定的路线,硬着头皮往前走罢了。
林舒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回想起傅辞此次前来找自己的目的,不由得漠然开口:
“傅辞,你走不走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所以……你可以理解为,让你出国,并不是我的本意。”
“既然你现在,已经得到了那个让你满意的答案,那你是不是……就可以不再缠着我了?”
“傅辞,你走吧,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话音落下,根本没给傅辞任何反应的时间,林舒晚直接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进了楼栋。
反正傅辞也快要出国了,那他们再聊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只不过平添烦恼罢了。
……
待林舒晚走后。
傅辞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楼底下看了有多久,直到天色变暗,夜幕降临,傅辞才开着自己的车,恋恋不舍的驶离了这里。
如果注定要离开林舒晚,那希望……自己在她那里,可以勉强维持最后的一丝体面吧。
得知这件事儿并不是林舒晚授意的,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于其他的,那就等他从国外回来再说吧。
黑色的保时捷,如离弦的箭矢一般,飞快的穿梭在夜幕之中,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便抵达了傅家老宅的门口。
上午的时候,傅老爷子让他想通后,就去傅家老宅见他。
现如今,他已经做好了离开京都的打算,那也是时候,去见见傅老爷子了。
说起来,自上次闹得不愉快之后,他再没见过傅老爷子。
他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平日里最为在乎的人,便是傅老爷子,可他却一次又一次为了不相干的人,把看着自己长大的傅老爷子给完全的抛之脑后,想都想不起来。
尤其……他之前每一次辜负傅老爷子的期待,都是为了许清溪。
呵。
他还真是不孝!
傅老爷子一怒之下,直接取消他继承人的身份,也是理所当然。
车辆缓缓停下,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栋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建筑,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做过的所有荒唐事,傅辞踌躇了许久,才下定决心打开车门,从车里缓缓的走了下去。
迈着沉重的步子,小心翼翼的穿过老宅中间刚刚修缮好的花园,傅辞心情复杂的,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内院走去。
老宅内院的灯,还是亮着的,估计傅老爷子现在还没有休息,正坐在客厅里,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偷偷摸摸的从房子的侧边,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情况,傅辞深呼吸一口气,做了好一番的心理建设,良久才曲起手指,轻轻的敲起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