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闭眼之前,把一切能安顿的,全部安顿好。”
“只是……”
傅老爷子语气一顿,眉眼之间不自觉的带上了一抹忧伤,“只是……估计在我离世之前,没机会看到重孙子了吧?”
他期待了那么多年,可随着舒晚丫头和傅辞那臭小子提出离婚,一切的一切,全部化作了泡影。
虽然知道他们两个不合适,早晚有一天会分开,可是想到他们分开的如此迅速,连个孩子都没有留下,傅老爷子不免有些遗憾。
他们两个,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林舒晚又是他唯一认可的孙媳妇儿,他打心底里希望,他们两个可以好好的,顺便生个可爱的孩子出来。
奈何……傅辞这臭小子,已经把舒晚丫头的心给彻底伤透了,所以让他们两个生个孩子,只是他的奢望罢了。
傅辞有那个挽回舒晚丫头的心,舒晚丫头都没那个和他复合的意。
哎。
傅辞那臭小子,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傅老爷子太过悲观,一旁的管家,情不自禁的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老爷子,您别总说这些丧气话,快和我一起呸呸呸,千万不要诅咒自己。”
“指不定您没事儿呢,都被这话说的有事儿了。”
“您身子骨硬朗的很,多活几年完全没问题。”
话虽是这么说,可管家心里也明白,就傅老爷子现在的身体情况,他活不了多久了。
只不过……照顾了傅老爷子这么长的时间,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傅老爷子撒手人寰。
闻言,傅老爷子一脸释然的摇了摇头,随即故作轻松道:
“人终有一死,只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罢了。”
说着,傅老爷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费力的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见状,管家不放心,连忙跟在傅老爷子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他,无可奈何的说道:“老爷子,您走那么着急干什么,这不是有我吗?”
“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平时的时候,可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苍老的手掌,使劲的抓着身旁管家的手臂,傅老爷子轻笑一声,并没有附和他的话,而是神情严肃道:
“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千万不能传出去,尤其是传到傅辞那里,知道吗?”
“还有……等傅辞离开京都之后,就像是你刚才说的,找个医生来家里,检查一下我的身体吧。”
傅家这几年在傅辞那臭小子的带领下,虽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的壮大了起来。
可与此同时,傅家也树敌无数,得罪了不少上流圈子里的权贵。
这几年,上流圈子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却暗流涌动,动荡不安。
在傅辞离开京都的这几年里,他至少得保重自己的身体,给傅家撑撑场子。
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傅氏现在只由傅征一个人苦苦支撑,恐怕某些不怀好意的,会趁着这个时候,对傅氏下死手,甚至想要直接扳倒傅氏。
身为傅家最具威望,可以震慑四方的人,他不能出事。
至少这两年,他绝对不能有事。
管家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不过见傅老爷子主动要求把医生叫来家里,还是有点激动的。
他笑了笑,满意的说道:“老爷子,这样才对嘛,你要是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乎,那我们其他人,说什么都没用。”
“您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多活几年不是问题。指不定到时候……林小姐也和少爷复合了。”
“您可得好好的活着,争取给少爷看孩子。”
闻言,傅老爷子原本沉重的脸上,忽然浮现了几分微不可查的期待。
他的嘴角轻轻往外一扯,低声呢喃道:
“希望……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吧。”
……
或许是知道傅辞在不久后就要走了,接下来的这几天里,傅家的所有人,都格外珍惜和他相处的时间。
为了避免被外人知道,自己已经提前回到了傅家,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傅辞便开着车来到了傅家老宅。
佣人轻手轻脚的带着傅辞从门外走到客厅,静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三四个小时,傅家的其他人才逐一醒来。
看到正坐在沙发上,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的傅辞,商羽歌吓得一激灵,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三确定沙发上坐着的人,正是傅辞之后,不自觉的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我天,是我眼花了吗?傅辞这臭小子,怎么过来了?”
她还以为,傅辞这臭小子为了外面的那个戏子,再也不会回来傅家了。
闻言,傅辞拘谨的站起身,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下商羽歌脸上的表情,随后慢慢把头低下去,瓮声瓮气道:
“妈,你没看错,确实是我回来了。”
“对不起,因为我之前意气用事,让您没少生气。”
“我现在已经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希望您可以不计前嫌,原谅我最后一次。”
“求您了,妈。”
说着,傅辞忽然弯下腰,恭恭敬敬的朝着商羽歌鞠了一躬。
一切尽在不言中。
难得见傅辞这么谨小慎微的模样,商羽歌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感觉分外的稀奇:
“哟,出去一趟,你还一下子转了性?”
“我记得……你以前的时候,可不是一般的傲气,甚至看见我连妈都不叫,只是叫我一声商女士。”
听商羽歌忽然提起这一茬儿,傅辞知道她是有意为难自己,不过并不恼怒,只是弱弱的为自己辩解道:
“妈,您也说了,那是之前。”
“我这一次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希望您别抓着我之前的那些把柄,在这儿调侃我了。”
想起自己曾经那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傅辞一时之间无地自容,恨不得直接找个地洞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