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时候,他可没少做那些不可理喻的事情,也难怪商女士那么生气,非要取消他继承人的身份。
换作是他,他的做法估计也会和商女士一样。
只是……
那时候的他,被许清溪骗得团团转,一门心思全部扑在了她的身上,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商女士的良苦用心。
最后,傅辞的千言万语,都只化作了一句诚恳的道歉:
“妈,对不起,是我错了。”
傅辞鲜少在商羽歌面前低头,更别说主动道歉了,因此在听到这几个略显沉重的字之后,商羽歌微微愣了一下,良久才回过神来,惊讶的问道:
“傅辞,你刚才说什么?”
她没听错吧,傅辞那臭小子,居然……主动和她道歉?
这是……太阳突然打西边出来了吧?
要不是眼前的傅辞,正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如假包换,恐怕商羽歌都要怀疑,他被人给掉包了。
毕竟,这可一点……都不像傅辞那臭小子的作风。
正当商羽歌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耳畔忽然传来傅辞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他默默地低着头,又把刚才的话,给重复了一遍,随后在商羽歌诧异的目光中,一字一句,有条不紊的解释道:
“妈,爷爷让我未来两年离开京都,去国外发展。”
“我在老宅,可能也待不了几天了,最近就要动身出发。”
“对于我之前做过的那些混账事儿,我很后悔,也很抱歉,还希望您可以原谅我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
“还有……妈,剩下的这几天里,我想和你们和睦相处,珍惜这最后的时间。”
距离他离开京都,就只剩五天了,和林舒晚一样,他也想在这仅剩的时间里,好好陪陪自己在乎的家人朋友。
说完最后一句话,傅辞的声音,情不自禁的哽咽了起来。
漆黑色的深邃眼眸当中,蕴含着诸多商羽歌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可傅辞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在知道他即将离开京都的那一刻起,商羽歌便毫不犹豫的原谅了他。
往日的埋怨气愤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就只有深深的不舍。
看着傅辞那张略显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商羽歌下意识的抬起手,轻轻的抚 摸上他的脸颊,随后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心疼不已的问道:
“臭小子,你不是在醉蓝突然晕倒,被紧急送去了医院吗?”
“你的身体都还没恢复,你爷爷他怎么……怎么忍心把你送去国外呢?”
闻言,傅辞笑着摇摇头,故意避重就轻道:
“不,妈,这件事儿和爷爷关系不大,其实我自己也想去国外发展。”
“您别怪爷爷,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意愿。这件事儿没有任何人逼我,是我自己偏要答应的。”
从始至终,傅辞都没有提起过林舒晚半个字,仿佛出国的事儿,只是他和傅老爷子商量后,做出的决定。
商羽歌半信半疑的看了傅辞一眼,显然不相信,他会主动想离开京都。
他这些日子以来,对林舒晚的执着,她这个当妈的,全都看在眼里。
他就算舍得他们这些家人,又怎么可能……舍得林舒晚呢?
毕竟,现在的他,对林舒晚爱的深沉。
见傅辞有意要隐瞒自己,商羽歌默默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没再多问些什么,只是收敛起眼底的疑惑,讪笑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面带轻松道:
“行吧,既然你要去国外了,那就注意安全,常和家里联系。”
“在外受了什么委屈,告诉我,告诉你爸都行,别一个人憋在心里,知道吗?”
商羽歌故意板起脸,一字一句,苦口婆心的叮嘱道,就像是对待小时候的他一样。
久违的从商羽歌的嘴里,听到她对自己的关心,傅辞的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和他们分开,孤身一人前往国外,傅辞强忍住自己眼底的泪水,声音沉闷的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妈。”
“我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话虽是这么说,可商羽歌一时之间,实在难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眼泪情不自禁的,便顺着眼角划了下来。
“臭小子,妈真的不放心你……”
“去国外的这两年里,你可千万要注意啊……”
商羽歌的话还没说完,傅征便缓缓的抬着步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咳嗽一声,稍微清了清自己的嗓子,随后皱起眉,没好气的说道:
“大早晨的,你们几个怎么在这儿哭哭啼啼的?”
“不就是出个国而已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见傅征来了,商羽歌和傅辞下意识的回过头,往楼梯口的方向望去。
看着泪眼婆娑的两人,傅征一脸严肃的说道:
“行了,我知道你们娘俩舍不得对方,那今天……就让你妈露一手,给你展示展示她的厨艺,瞬间给你送送行。”
“傅辞,你看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傅征目不转睛的盯着傅辞的眼睛,完全没给他拒绝的权利。
要知道,商羽歌的厨艺,可是非比寻常的……难评。
她做出来的饭,就算拿出去喂流浪狗,也不会有狗吃一口。
感受到傅征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威胁之意,傅辞硬着头皮回复道:“好,正巧我也很长时间没再吃妈做的饭了,说起来都有点想念了。”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商羽歌和傅辞两个人,可谓是母慈子孝。
每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商羽歌便起来给傅辞精心准备一天的饭菜。
当然……与其说是饭菜,倒还不如说,是商羽歌的黑暗料理。
前几天的时候倒还好,傅辞平时的时候吃的不多,勉强还能承受得住,可随着出国的时间,一步一步的逼近,商羽歌愈发加快了做饭的次数,甚至做上了甜品和糕点。
在商羽歌殷切的注视下,傅辞只好面带痛苦的,把她做的所有黑暗料理,全部吃下去。
在这段时间里,傅辞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有苦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