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光辉就说:“当前,我们担心的也就是两件事:一是秦峰、秦君越伯侄,两人为了自保,是否会把什么都吐出来,特别是把你的问题也对纪委、对公安说!二是公安、纪委手中掌握的证据线索材料。就这两个事,当前最为严峻对不对?”
严良刚点头说:“桐书记,您真是一语中的,把我心里的担忧都说出来了,书记就是书记!”
严良刚的马屁拍得有些生硬,但桐光辉也受了,他说:“严书记,你别忘了!你在市公安局、省公安厅还有人呢!这些人,你要用起来!”
严良刚想了想也是,但还是担忧:“桐书记,我们在市公安局、省公安厅确实还有人,这些眼线,当时为我们监视金伟雄、陈来福等在鱼山县的活动也发挥了作用。可是,如今省纪委加入进来,有些不好掌控了。”
桐光辉道:“秦峰、笑面虎都是公安押送过来的,到的时间不长,你现在马上去了解,看看他们被拘押在什么地方;还有在省委常委会上,陆轩展示的那些证据,以及金伟雄等人从鱼山县带来的证据存放在什么地方?这些都要了解清楚,然后随机应变!”
严良刚心想,这会不会太危险了?但是,想要让桐光辉去求华京领导的意图恐怕暂时是实现不了了!而现在的情况又确实迫在眉睫,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严良刚就说:“我这就去了解!”
桐光辉点头说:“这次必须得小心在意。”
严良刚从桐光辉办公室出来时,脚步有些发虚。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严良刚几乎是跌坐在椅子上。
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桐光辉说得对,现在不能坐以待毙。但具体该怎么办?桐光辉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他不会再去求华京领导,这件事得靠他们自己解决。
这位华京领导应该是桐光辉最后的牌了,他应该不敢随便用。
然而,眼前的问题,怎么解决?
秦峰和秦君越已经被控制在公安手里,那些证据材料也已经被掌握。想要翻盘,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那些证据消失,让那些人永远闭嘴。
这个念头闪过时,严良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严良刚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种种可能:秦峰在审讯室里崩溃,把一切都交代出来;秦君越为了减刑,把他和钱金成案的关系和盘托出,然后省纪委的办案人员顺藤摸瓜,找到他这里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不能,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严良刚深吸一口气,分别给省厅的刑侦总队长毛志胜、市公安局技侦支队的一位副支队长打了电话,询问相关情况。
毛志胜、市局技侦支队的副支队长都说目前正赶忙临江市公安局开会。
桐光辉又问:“目前,秦峰、笑面虎都在市局吗?还没有移交给省纪委?”两人的答复都是:“是,还没有移交,但应该快了!”
严良刚就说:“麻烦帮助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等你们开完会,我们马上联系。”毛志胜、技侦副支队长都答应了。
其实,这两位都是双重管理的公安系统中层领导,没有必要唯严良刚的马首是瞻,奈何,毛志胜、市技侦副支队长曾经拿过严良刚的“辛苦费”,那是一笔相当于他们一辈子工资的大好处。
所以,如今两人也脱不了干系,想要不帮忙也不行。
严良刚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临江市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晚霞在天边铺开,像血一样红。
与此同时,临江市公安局大楼门口,却是另一番景象。
几辆警车缓缓驶入大院,车门打开,解智益、许亚宁、金伟雄、陈来福等人从车上下来。他们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警服,虽然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钟一鸣、邓宏、陆轩、卢巧玲等人迎了上去。
“解厅长,辛苦了!”钟一鸣握住解智益的手,用力晃了晃。
“钟局长,让你们久等了。”解智益笑着说,精神抖擞。
路上,解智益几乎没合眼,一直在和下属讨论案情,又给临江市公安局打了电话。饶是如此,他还是精神非常不错。
钟一鸣转向金伟雄:“伟雄同志,你顺利完成了任务,兑现了承诺,很了不起!我向你致敬!”
说着,钟一鸣真的给金伟雄敬礼。金伟雄马上回了一个礼,说:“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钟一鸣又看向金伟雄的耳朵:“耳朵的伤不要紧吧?”
金伟雄硬气地说:“不要紧!谢谢局长!”
和领导、同志见过之后,金伟雄才转向卢巧玲。
这会儿的卢巧玲,穿着一身警服,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但眼圈明显有些肿,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两人来到旁边。
“你还好吧?”金伟雄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
卢巧玲笑了,但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我很好,”金伟雄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你看,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但卢巧玲的目光却落在了金伟雄的耳朵上——那里有一道明显的伤,已经结痂,但在耳廓边缘,还能看到发红的痕迹。她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来,伸手想去碰,又不敢碰,指尖在半空中停住了。
“你还是受伤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金伟雄的伤是到鱼山县第一天就落下了,虽然伤得不重,但毕竟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上岸后消毒处理,重新结痂,现在看起来还是有些狰狞。
“小伤,不碍事。”金伟雄说,但他看到了卢巧玲眼中的泪水,心里一紧,“真的,我身体好着呢!我不是兑现承诺,平安回来了吗?”
听到这话,卢巧玲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算你说话算话!”
她这一哭,金伟雄顿时慌了手脚,想给她擦眼泪,又觉得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不合适,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旁边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金伟雄和卢巧玲转过头,看到解智益、钟一鸣、陆轩等人都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陈来福更是笑得咧开了嘴。
两人顿时面红耳赤。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金伟雄连忙说,“各位领导,让你们见笑了!”
“有什么见笑的,”钟一鸣笑着说,“你们俩,是我们公安系统一双璧人!为这个案件的侦破,你们可是都立了大功!大家说,对不对?”
“对!”众人齐声应和。
陈来福趁机说:“解厅长、钟局长,金队和巧玲也有两天不见了。金队这次执行任务,一马当先,奋不顾身,受了伤;巧玲这几天也是连续加班加点,没回去过。要不……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一下?”
他说这话时,眼神期待地看着领导们。
但不等解智益和钟一鸣回答,陆轩却开口了:“陈支队,恐怕还不行。我们已经通知下去了,马上就要开会。等会议结束,再让他们去休息吧?”
陈来福的笑容僵了一下,看向陆轩:“陆处长,你工作也抓得太紧了吧?还不让人休息啊!”
“不是我工作抓得紧,”陆轩笑着说,“我只是一个秘书而已,哪有资格抓公安的工作。这是解厅长的意思,我只是负责通知。等会的会议我也只是列席。”
陈来福没话说了,只能道:“服从领导的安排。”
解智益这时开口了:“会议不会太长,主要是把情况汇总一下,布置下一步工作。金队长和巧玲同志确实辛苦了,但案情紧急,还需要他们再坚持一下。会后,钟局长批他们两天假,好好休息。”
钟一鸣点头说:“好”!
“谢谢解厅长!”金伟雄和卢巧玲同时说。
“走吧,去会议室。”钟一鸣说。
一行人向大楼里走去。金伟雄和卢巧玲走在最后,卢巧玲悄悄拉了拉金伟雄的袖子,低声说:“你真的没事?”
“真的,”金伟雄也压低声音,“就是耳朵有点痒,伤口在愈合。”
“回去我给你换药,”卢巧玲说,“我带了好的药膏。”
“好。”金伟雄笑了。
走进大楼,走廊里灯光明亮,墙上的警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个案子,从钱金成被杀开始,到现在秦峰和笑面虎落网,已经牵扯了太多人,也耗费了太多精力。但终于,看到了曙光。
会议室在五楼,是一个能容纳五十多人的中型会议室。他们走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省公安厅的、市局的人都在。
解智益和钟一鸣在主席台就座,省厅刑侦总队长毛志胜也先一步赶到,许亚宁、陆轩等人走过去,和他坐在第一排,金伟雄、陈来福、卢巧玲找到了自己位置坐下,市局刑侦支队副队长也已经坐下了。
会议很快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