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华、臧培荣被带走之后,保姆收拾了下东西,来到两老面前:“秦老、查老,我这也就走了,你们俩老保重。”
查古月落寞地看着保姆:“你真的就这么走了?我们以后还是可以付钱给你的,毕竟,你在我们这里也做了这么久了,我们还是有感情的。今天的事情,我们也可以不怪你……”
“让她走!”秦孝林忽然发话了,“一个在紧要关头背叛我们家的人,我怎么能容得下她在我们家继续干下去?”
秦孝林还是那副退休老干部的架势,查古月倒也不好说话了。
保姆轻轻哼了一声:“秦老,我谢谢你!在一户贪腐被抓的人家,我也是呆不下去的,我怕被人家骂!”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径直朝外走去。
秦孝林、查古月,在这个偌大的别墅之中,顿时变得孤苦伶仃、无依无靠了!
查古月的脸上是落寞,心里是伤感,还有潜意识里的惊恐,家里发生这些大事,要是被同小区的人知道,不知道会怎么看他们?!
她一个不稳,有点支撑不住,身子一晃,忙坐到了沙发上,才不至于跌落地板。
秦孝林看看老伴的情况,还是保持着他的最后一丝倔强,他说:“鼠目寸光,她以为我们秦家就这么完了?!我们还有秦川呢!我马上打电话给秦川!”
想到二儿子秦川是大学教授,也有自己的公司,可以说是体制内和商界都有分量,两边的好处也都吃到了!
大儿子出事了,还有二儿子。儿子生得多,就是好啊!
查古月听到老伴要给二儿子打电话,心里似乎又多了一份底气!苍白的脸上,也回了一丝血液。
秦孝林掏出手机,给二儿子秦川打电话。
查古月盯着秦孝林,关注着打电话的情况。
秦孝林本来以为二儿子秦川会马上接通电话。然而,响了好久,始终没有人接。
秦孝林心里有点狐疑,怎么就不接电话呢?但是,为了在老伴面前表现镇定,他说:“可能在上课,要不就是在谈项目。等他回过来吧!”
查古月也给自己的老伴台阶下,说:“应该是!也不急于一时了,孝林,你也累了,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等川儿回过来吧!”
秦孝林毕竟年纪大了,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完全是靠一根拐杖支撑着,这时候也确实累了,他就坐了下来,喊道:“李嫂,把我的紫砂壶拿过来!”
李嫂,就是原来的保姆。
秦孝林这么一喊,是习惯成自然了!因为以前每天都是这么一坐,这么一喊,李嫂就会恭恭敬敬地送上龙井或者普洱。然而,这时候,却一点回音都没有,旁边,查古月提醒道:“孝林,李嫂已经走了。”
秦孝林没好气地说:“我知道了!”接着,便不再说话,他也懒得自己起身去泡茶。
这时候,手机响了。
“应该是秦川!”
秦孝林、查古月心头升起希望,这个时候,两人都希望二儿子能马上回来。
秦孝林拿起手机,一看,竟然不是二儿子,而是二儿媳妇,秦川的老婆。
难道二儿子的手机没电,用媳妇的电话打过来的?
秦孝林接通电话,只听到对面带着哭腔的声音:“爸爸,不好了,秦川被纪委的人带走啦!您老赶忙想想办法啊!”
听到这话,秦孝林脑袋一晕,手中无力,手机直接滑下去,“啪”地一声掉落在了地板上。
在医院里,陆轩、陆连根、蒋明在焦急地等待着。
在小会议室,高书记、刘市长、谈部长在聊天,其他跟随而来的领导到院长办公室去坐了,毕竟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和市领导的谈话,不是谁都能听的。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但还没有好消息传来,可见这次的抢救不是那么容易!业务副院长坐不住,已经亲自换上了无菌隔离服,进入了手术室。
陆连根虽然有蒋明在一旁劝慰,但还是心神不宁,在手术室外走廊上来回走动。
陆轩想着是否要给卿飞虹打个电话?毕竟,两人前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但一想到卿飞虹之前和朱怀遇在龙井相思亭下的事情,而且卿飞虹一直不肯把念念的身世告诉他。
这会儿,朱怀遇因为手臂、肋骨的骨折,向自己原单位请了假,还躺在医院,没有出院,也便于警方来随时询问他一些细节。
这段时间,陆轩一直在忙案子的事,而卿飞虹也没再联系他。心理上,陆轩和卿飞虹之间不知不觉地有了隔阂。
如今,若是告诉她自己母亲的事情,她过来了,又能帮什么忙呢?
犹豫片刻,陆轩还是没有给她打电话。
陆轩抬头看向父亲陆连根,说:“爸爸,你坐一坐吧?你要保存体力啊,等妈妈醒了,你还得照顾呢!”陆连根还是坐不下来:“不知道你妈妈现在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怎么样了呢?”陆轩说:“一定会没事的,你放心!”
陆连根停住脚步,眼睛通红:“真的吗?”陆轩必须给他信心:“肯定!”
小会议室里,高雷磊和刘市长、谈部长要聊的基本也都聊了。但是,手术还没有结束。这时候,谈部长问道:“高书记,您在这里等了很久了,要不您先回去,我和刘市长在这里,等手术一结束,我们马上向您报告?”
刘葆亚也说:“是啊,高书记,您平时这么忙,在这里等着太费时间了。”
然而,高雷磊却摇摇头说:“平时是很忙,但是,今天就当休息一天吧。陆轩的母亲情况如何,我还是想等到这个结果。”
他对陆轩和他家人的关切,溢于言表。
手术还在进行,陆轩、陆连根和领导都在等待。
从下午到傍晚,一直到了晚上……
院长感觉,这个事情要是没干好,自己这个院长也太没面子了。他也穿上了无菌服,直接进了手术室,过了一会儿,他回出来了,报告说:“脑部的淤血已经清除干净了,生命应该是没有问题了,但是手术还要两个多小时才能好。”
高雷磊、刘葆亚和谈升华听了都松了一口气。
手术还在进行中。
高书记、刘市长、谈部长都没有离开,等待手术结束。
金伟雄回来了,向领导报告了去秦家拿人的情况,还有安排了人到江流理工大学将秦川带走的情况。
金伟雄详细汇报了秦川的情况:“初步掌握的情况显示,秦川不仅是理工大学管理学院的副教授、硕导和党支部副书记,他名下实际还控制着一家科技公司。这家公司很大程度上充当了为其兄秦峰进行资金运作、利益输送的‘白手套’。他利用秦峰的关系网络,在海波市结识了不少领导干部,通过非正常手段获取了大量科技项目、商业项目审批,甚至涉嫌参与违规土地转让。背后的问题,恐怕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深、还要复杂。目前,审讯和外围调查已经同步展开,专案组正在加紧梳理证据链。”
高雷磊听后,说:“辛苦了,秦家背后牵扯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这么多的人,这是一个必须彻查的大要案!”
高雷磊让常务副书记送苏志全也过来,交代了下一步查案的要求,苏志全一一记下,并且道:“高书记,我马上落实,确保案件查深查透。”
陆轩也旁听完了,但是他发现了一个事,卢巧玲没有和金伟雄一起回来,他问道:“巧玲呢?”
金伟雄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有点神秘的笑意,他看着陆轩,故意卖了个关子:“巧玲啊……她去办点别的事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陆轩眉头微蹙,不解其意,追问道:“她没事吧?一切都顺利吗?”母亲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他实在不想身边再有人出任何意外。
这时候,陆轩的手机震动,竟然就是卢巧玲,他忙接通:“巧玲,你去哪里了?”
卢巧玲说:“去办了点事,我马上到手术室这边了,你能出来接我一下吗?”声音里,是喜悦,又是亲昵!
陆轩感觉有点不对,说:“让伟雄去接你!”金伟雄,才是她的男朋友。
然而,卢巧玲却偏说:“不行,我要你来接。”
陆轩没有办法,就和金伟雄一同从小会议室出来,来到了病区电梯口。
这时候,电梯正好打开。
电梯里有两个人,而且是容貌非凡、身材绝丽的女子。
右边一人,身姿挺拔,合体的警服衬得她英气勃勃,眉宇间带着惯有的飒爽和一丝完成任务后的飞扬神采,正是卢巧玲。她的出现并不意外。
然而,让陆轩呼吸骤然一停,瞳孔微微放大的,是站在卢巧玲身旁的女子。
她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衣领处一圈柔软绒毛衬得她脸颊如玉,修身的款式勾勒出窈窕美好的身形。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轻拂过白皙的脖颈。
她静静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微微的温柔笑意,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望向陆轩,目光如同春日融化的溪水,流淌着深深的思念、牵挂,还有一丝终于抵达的安心。
竟然是海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