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华还在推脱责任，臧培荣也愣住了，没想到老婆出手这么重，制造了这么大的祸事！

秦孝林、查古月也惊呆了，眨眼之间，家里就有了血光之灾！

大家都傻在那里。

反而是保姆，喊了一句：“我叫救护车！”

陆连根哭着说：“等救护车，还来得及吗？我抱着她，让蒋明直接送我们去医院吧？”

但陆轩知道，后脑勺撞击、大出血，抱着走，恐怕会出现二次伤害！

他说：“爸爸，现在不能抱着，会伤到妈妈脑部。”他看向保姆，“拿毛巾，爸爸，你摁住妈妈的伤口，尽量控制流血的速度！我打电话给急救中心。”

“好……好……”陆连根答应着。

保姆倒也动作利索，去拿了毛巾过来，不像秦孝林、查古月、秦华、臧培荣只是傻站着！

陆连根用毛巾摁住伤口，不让血流得太快。

陆轩立刻给120打了电话，同时他又给送自己来的警车驾驶员打电话，让驾驶员等会直接把救护车引进来。

陆轩又给市委宣传部谈升华打了个电话，因为谈部长熟悉市一院的院长、副院长，让他帮助联系一位脑部外科医生。

谈部长一听，马上说：“放心，我马上帮你安排好！”

陆轩又给卢巧玲去了电话，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让她帮助和领导说一下，今天恐怕回不了局里了。卢巧玲问：“等会把阿姨送到哪个医院？”陆轩说：“市一院。”卢巧玲利索地说：“知道了！”

这几个电话打好，救护车也差不多到了。因为警车驾驶员已经和门卫说过，这时候自动栅栏门已经大开，救护车冲了进来。

随后，救护医师抬了担架进来，小心地将秦芳放了上去，陆连根才站起来，他手上的毛巾已经被血全部沾湿，裤子上，地上也都是血。他也不去管毛巾了，扔在地上跑了出去。

公安车子和救护车的警笛声都响起了，飞快朝大路上冲去。

在秦家的别墅中，秦孝林、查古月、秦华、臧培荣瞧着茶几角上、地毯上、毛巾上的血，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秦孝林，连骂秦华的心思都没有了。到了今天，她才意识到，秦华这个小女儿是自己一手惯坏了，秦家的兴旺到今天恐怕是要终结了！

救护车上，医师开始给秦芳止血，但是她始终没醒，瞳孔都涣散了。陆连根眼泪鼻涕流下来，陆轩递上餐巾纸：“爸爸，接下去，需要你坚强。妈妈她需要你坚强。”

陆连根哭着说：“说好了，今天要去登记的呀！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怎么就这样了……”

陆轩心头也很乱，但是他知道，如今只有镇定才是对妈妈最好，他说：“爸爸，意外已经发生了，我们先什么都不要去想，救醒妈妈才最重要。等妈妈好了，你们再去登记。好事多磨！”

陆连根听陆轩说秦芳还有希望救，以后还有机会复婚登记，终于心安了一些，点头说：“好、好，我其他都不想了，就盼着你妈妈好起来！”

到达医院后，门口一院的业务副院长已经亲自带着最好的脑外科医生等在门厅了。

病人一到，他们马上就推进了手术室。

陆轩、陆连根还有一路开着面包车跟来的蒋明等在手术室外。

蒋明是陆轩在村里的小兄弟，人挺实在，也会赚点小钱。前段时间买了一辆面包车，接送村里的老人和小孩，也赚了点小钱。

先前，他送陆连根到了天风吴庄之后并没有离开，后来救护车到了，他也跟着一路开了过来。

这会儿，在手术室外，他帮着一起安慰陆连根。陆轩平时和老爸接触不多，也不太会安慰人，有蒋明在，说些有用没用的话，倒是一个很好的补充，让陆连根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

不一会儿后，卢巧玲、金伟雄、钟一鸣和汪军一同到了。

陆轩迎上去，汪军等人问了医院的医生安排，又安慰了陆连根，和陆轩到了旁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轩简要地把情况说了，卢巧玲很是愤怒:“秦家的人竟然如此过分，如此嚣张！钟局长，我带人去逮了那个秦华！”

钟一鸣看向陆轩，问道：“陆处长，你的意思呢？”毕竟，秦华是秦芳的妹妹，这虽然可以说是刑事案件，但又是家事，因此钟一鸣还是要问陆轩。

此时，陆轩已经对秦家没有任何感情，他们不仅思想腐朽，而且非常冷漠。他说：“我没有意见。”

卢巧玲就对旁边的金伟雄说：“伟雄，我们这就带人去抓人！”金伟雄最听巧玲的话了，点头说：“好！”

这时候，省委巡视组组长汪军道：“这个事情，我已经和高书记报告了，让省纪委的人和你们一起去。秦华、臧培荣的公司帮助他哥哥秦峰洗钱，本身就涉嫌违法，带了人之后，这些事情一并审清楚。”

卢巧玲说：“是，汪组长。您把省纪委的联系人电话给我吧，我们和他们碰头之后，一起行动！”

说着，她和金伟雄先出发了！

这边的手术还在继续，等待是焦急的。又过了一会儿之后，楼道里又有几个人过来，他们都身穿普通的衣服，可他们的身份却很不普通，竟然是市长刘葆亚、省纪委书记高雷磊、市委宣传部长谈升华，还有市府办主任俞传毅、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苏志全，还有就是一院院长陪同。

陆轩很惊诧，忙上前，问道：“高书记、刘市长，还有各位领导，你们怎么来了？！”

刘市长说：“谈部长把你妈妈受伤的情况给我在电话里说了。这时候，高书记正好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汪组长也向他报告了这个情况。高书记说，让我和院长打个招呼，让最好的医生帮助医治，我说都已经安排了，也想到医院看看，高书记就说他也一起来。于是，我们就结伴过来了！”

一院院长说：“两位大领导来了，我们医院蓬荜生辉啊。”说实话，这种情况很少发生，一个干部的母亲进了医院，省领导和市长、市委宣传部长一同过来看望！他也意识到，陆轩这位市长秘书的分量了！

高书记说：“要辛苦医院了，一定要尽力抢救。”院长说：“请高书记放心，之前谈部长和我说了，我们就安排了最好的脑外科医生！”高书记说：“辛苦！”

陆轩说：“高书记、刘市长、谈部长，你们都很忙，我和我爸爸都很感谢你们能来。但是，我不能耽误你们的工作。”高雷磊说：“没事，我正好和刘市长也聊一些事。这里有小办公室吗？我们过去坐坐，顺便等手术的结果。”

高雷磊是希望知道手术结果才放心。

院长马上说：“有，有，到我们小会议室吧？”

高雷磊、刘市长等领导一同问候了陆连根。蒋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领导，有点傻了。自己的发小，曾经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陆轩，竟然认识了那么多的大人物，关键是人家还拿他当回事，这让蒋明难以想象。

院长也想让陆连根一同去小会议室坐坐，然而陆连根哪里肯？

陆轩说：“院长，我爸不放心我妈，就让我和他在这里等吧。你陪着高书记、刘市长他们一同去小会议室坐坐，这里有消息了，我立马给你们打电话。”

院长说：“好，那你们辛苦等一下，我先陪领导去坐坐。”

院长一边带着领导去小会议室，一边给手术室里的护士长打电话：“有任何情况，马上告诉我，全力以赴！”

在秦家，等救护车将秦芳载走，陆轩和陆连根也离开之后，老太太查古月才似是如梦初醒，问道：“秦芳到医院去了，孝林，我们也去看看吧，毕竟她也是我们的女儿啊，她看起来伤得不轻，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还去看？”秦华也被查古月的这句话给唤醒了，“妈，你难道不嫌事多吗？”

臧培荣说：“不能去，我们不能去。这里还有血，我们现在要是去了，他们会把秦华给抓起来的。现在，陆轩在警察局有人，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陆轩肯定已经把秦华恨到骨子里了！”

“对、对，”秦华的目光看向茶几、地板，“这茶几角上有血，地毯上有血，还有毛巾上有血！还有客厅的监控，也都删掉，就说，秦芳是自己摔倒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他家毕竟富裕，为了安全起见，门口和客厅都安装了监控。于是，秦华和臧培荣立马忙活起来，清理现场，删除监控。

老太太查古月感觉到浑身无力，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神空洞地看着眼前忙乱的场景。

秦华和臧培荣花了很大的劲儿才把有血迹的地方都清理干净，又让保姆去把这些毛巾都扔掉，接着又去操作电脑，把储存的监控视频也删除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推开，卢巧玲和金伟雄带着几名干警和省纪委的干部一同走了进来。

卢巧玲扫视了一眼客厅，目光锐利如鹰。她的视线从脸色苍白的秦孝林、查古月身上扫到神情慌张的秦华、臧培荣，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保姆身上。

“你们俩，是秦华、臧培荣吧？”卢巧玲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是市公安局和省纪委联合办案组的。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询问，请配合调查。”

金伟雄上前一步，补充道：“今天下午在这里发生的事件，涉嫌故意伤害，以及你们所经营的‘培华贸易公司’涉嫌帮助秦峰洗钱等违法犯罪行为，都是本次调查的内容。”

秦华脸色一白，强装镇定道：“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姐姐秦芳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和我们没关系！至于什么洗钱，更是无稽之谈！”

臧培荣也赶紧附和：“是啊，警官，这都是误会！我们是合法经营，怎么可能洗钱呢？秦芳的事情，我们也很遗憾，但真的和我们无关。”

卢巧玲冷笑一声，转向秦孝林：“秦老，您是长辈，也是当过领导的，应该知道做伪证、包庇犯罪的后果。请您如实告知，今天下午秦芳是如何受伤的？”

秦孝林的嘴唇动了动，他看了一眼满脸哀求神色的女儿秦华，又想到刚刚被救护车拉走的秦芳，心里天人交战。最终，他闭上眼，缓缓摇头，声音干涩地说：“是秦芳自己摔的。”

听到这话，秦华终于松了一口气，看向父母的眼神带着一丝感激。

卢巧玲的目光又转向查古月：“查老太太，秦华是您的女儿，但此刻躺在医院抢救的秦芳，也是您的亲生女儿。请您说句良心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查古月的手紧紧攥着，她的眼神在秦华和门口之间游移，脸上写满了挣扎和痛苦。作为母亲，她心疼小女儿，但也为秦芳的伤势感到揪心。

“妈妈！”秦华见母亲犹豫，急忙喊道，“我才是留在家里，以后要给您和爸爸养老送终的！秦芳已经不是秦家人了，她说走就要走，您还惦记她干什么？”

“秦华，请你不要说话！”金伟雄厉声喝止，“现在是在依法询问，不允许干扰证人！”

查古月被这一声厉喝吓得一颤，她看着秦华充满威胁和哀求的眼神，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警察和省纪委干部，最终还是低下头，声音微弱地说：“是……是秦芳自己摔的。”

卢巧玲看着这一家子统一的口径，心中冷笑。她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你们是不是以为清理了现场，就没事了？是不是觉得只要咬定是自己摔的，就万事大吉了？”

秦华嘴硬道：“我们本来就什么都没做！你们这是诬陷！”

“是吗？”卢巧玲不再理会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一直缩在角落的保姆，“你，过来。”

保姆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

卢巧玲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当时在现场，亲眼目睹了一切。现在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做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包庇犯罪同样要坐牢。我们公安机关有技术手段，就算你们删除了监控，我们也能恢复；就算你们清理了现场，血迹也会留下痕迹。你想清楚再说。”

金伟雄也在一旁补充，语气更重：“保姆同志，你想清楚。秦家的秦峰、秦君越，因为贪腐、动用黑-社会-组织杀人，已经被抓，判刑是肯定的；这秦华、臧培荣以他们公司的名义，替秦峰洗钱，我们公安和纪委马上就要带走他们。秦家，已经要倒了。你作为一个外人，一个打工的，如果为了他们做伪证，把自己也搭进去，值不值得？但如果你说实话，我们可以保证你没事，不追究你的任何责任。”

秦华朝保姆拼命摇头，眼神里满是威胁，嘴唇无声地动着，似乎在说：“不要说”。

保姆的神情更加恐慌了，她的目光在秦华和警察之间来回移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在秦家干了五年，对这家人的做派再清楚不过。秦华平时对她颐指气使，动辄又吼又骂，秦家给她的工资也很抠搜。她只是个打工的，挣点辛苦钱养家糊口而已。

如今，秦峰倒了，秦君越被抓，秦华又惹上了故意伤害的官司，秦家这艘大船眼看就要沉了。自己如果为了他们做伪证，被警察抓了，家里的孩子老人谁管？

警察说得对，做伪证是要坐牢的！秦家已经不行了，自己犯不着为他们赔上自己的前途和自由！

想到这里，保姆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了，声音虽小，却清晰可辨：“秦芳……是被秦华拉了头发，又绊了一下，后脑勺才撞在茶几角上的。”

“你胡说！”秦华尖叫起来，就要朝保姆冲过去，“你这个死保姆！我们秦家白养你了！”

旁边的干警早有准备，立刻上前控制住秦华，将她按住。

保姆既然已经开口，索性豁出去了，继续说道：“带血的毛巾，秦华让我扔在后院的垃圾桶里了。客厅的监控录像，臧培荣刚刚在电脑上删除了。”

金伟雄立刻对身后的干警吩咐：“小张，带两个人去后院垃圾桶，把所有证物仔细搜集起来，做好标记！小李，你带技侦的同志立刻去检查那台电脑，务必把删除的监控记录恢复！”

“是！”干警们立刻行动起来。

卢巧玲冷冷地看着面如死灰的秦华和臧培荣，又看了看颓然坐在沙发上的秦孝林和查古月，最后目光落在保姆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谢谢你说了实话。你配合调查的行为，我们会记录在案。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做个详细的笔录。”

保姆点了点头，如释重负，又有些忐忑地跟着一名女干警站到了一边。

很快，去后院的干警返回，手里提着几个证物袋，里面正是那些沾血的抹布和清洁用品。而技侦人员也在电脑前忙碌一阵后，抬头汇报：“金队，监控记录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可以清晰看到秦华抓住秦芳头发并将其绊倒的过程。”

金伟雄点点头，转向卢巧玲：“卢处，证据确凿。”

卢巧玲扫视全场，声音铿锵有力：“秦华，涉嫌故意伤害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臧培荣，涉嫌经济犯罪，并试图毁灭证据，一并带走！秦孝林、查古月涉嫌做伪证、包庇犯罪，虽因年事已高暂不采取强制措施，但需随传随到，配合调查！”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根据省纪委的要求，现对秦华、臧培荣名下所有资产、公司账目进行查封、冻结，相关人员全部带回审查！”

几名干警上前，给秦华和臧培荣戴上了手铐。

秦华挣扎着，哭喊着：“爸妈！救我啊！”

臧培荣则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乎是被干警架着往外走了。

秦孝林看着女儿女婿被带走，看着家里一片狼藉，看着老伴查古月无声流泪，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绝望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查古月终于忍不住，捂住脸低声啜泣起来。

卢巧玲和金伟雄带着人押着秦华、臧培荣，带着保姆和搜获的证物，离开了秦家别墅。

警车的鸣笛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客厅里，只剩下秦孝林和查古月这对老夫妻，以及满室的狼藉和冰冷。

曾经在这个小区里风光无限的秦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