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轩本来已经打算好，下班之后就去见海馨，并在酒店请她吃个饭。

然而，这时候卿飞虹却来了电话：“陆轩，我已经到市建设局报到了。”

陆轩说：“我想也是。今天市委组织部来宣布干部了，我想你也差不多该去报到了。”

卿飞虹柔声道：“你既然想到了，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我，恭喜我一下？还让我给你打电话？”

陆轩心里其实是有顾虑，他也不知道卿飞虹最终是找了哪位领导，拿到了市建设局局长这个重要的岗位？

他心里始终觉得，如今的卿飞虹其实还不适合当一把手。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真的不好说！

然而，这样的话卿飞虹听了肯定会生气，就如上次一样，有可能会把这次通话搞僵！因此，陆轩便不敢说，只是道：“今天宣布干部的班子会议之后，马上又召开了一个内设机构调整的民主推荐会，才刚结束，都来不及给你打电话。”

卿飞虹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就说：“晚上来家里吃饭吧。”

陆轩一怔：“今天晚上？”

“是啊！”卿飞虹说，“今天晚上，我觉得非常合适啊，我们今天同一天提拔上任，不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吗？你有其他事情啊？”

“其他事情？”陆轩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海馨的身影，本来他都说好了，今天要陪海馨一起吃晚饭，他说，“本来是有的。”

卿飞虹问道：“很重要吗？是刘市长的事？”

陆轩道：“那倒不是。”但他始终没有说，自己和海馨说起过一起吃晚饭的事。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么说，恐怕会让卿飞虹误会，并且横生枝节。

卿飞虹也没有往深里问，只是说：“只要不是刘市长的事情，其他应该都不是太大的问题。那晚上过来吧，念念、明艳也好久没见你了。前段时间，我们也都太忙，都没有机会聚一聚。过了今天，我要开始到市建设局熟悉工作，肯定又会进入很忙碌的一段时间。”

这是有可能的，自己接下去就是副秘书长了，而且市长秘书这个岗位也还没有脱掉，工作应该会忙一倍。

此外，之前和明艳打过电话，念念也说很想他，希望他什么时候能去看她们，当时陆轩也答应了。

其实，陆轩也想念念和明艳，确实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了。自己去看她们的这个承诺，也该兑现。

权衡了一下，他还是说：“好，那我晚上过去。”

卿飞虹的声音变得喜悦起来：“太好了，我去买点好酒，再让饭店送几个好菜到家里，等会见。”陆轩说：“简单一点就行了。等会见。”

挂了电话，陆轩才发现，卿飞虹自始至终没有问自己父母的情况。在卿飞虹的脑海里，她可能顾不到其他人了？

陆轩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就给海馨打电话。

海馨的声音很轻快：“陆轩，下班了？一起吃晚饭吗？”

陆轩有些为难地说：“海馨，晚上我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饭了。”

“哦？”海馨声音微微低落了下，问道，“有人请你吃晚饭？”

陆轩不想瞒她，就说：“是啊，是飞虹，让我到她家吃晚饭。”

海馨的声音又轻快起来，说：“那你去呗。”

陆轩说：“不好意思……”

“傻瓜，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海馨笑着说，“巧玲说了，你要是不能回来和我吃晚饭，她就过来和我一起吃。酒店里的西餐厅就很不错，我们去吃西餐，喝红酒去。”

陆轩心中一轻，说：“我来埋单。”海馨说：“好啊，那你就去好好吃晚饭吧！”

当天晚上，陆轩买了水果、酒和巧克力，来到了卿飞虹的住处。

敲门之后，是念念奔出来开的门，然后一把抱住了陆轩。

陆轩放下东西，将念念抱起来，举高到快撞到天花板，才把她放下来。

厨房里是姜明艳在做菜，她听到陆轩来了，打开厨房门和他打招呼：“陆哥，你自己倒茶，我忙着做菜呢！”

陆轩没有看到卿飞虹，有点疑惑，问道：“飞虹呢？”

念念说：“我妈妈说，还要和下面的人开一会儿会。”

陆轩心想，她没有说还要开会啊！

念念说：“陆叔叔，你陪我拼世界地图，好不好？”

陆轩说：“没问题啊，叔叔今天来，就是来陪你玩的！”念念一听就笑着说：“太好了！”

这个世界地图很大，有好几百片之多！

念念饶有趣味地拼着，陆轩也是既来之、则安之，陪在旁边，当念念问这个国家怎样的时候？陆轩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的就用手机或者电脑查一查，不急不缓。

大概四五十分钟后，姜明艳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但卿飞虹却还没有回来。

姜明艳就给卿飞虹去了电话：“飞虹姐，菜都做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卿飞虹说：“已经在路上了，快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卿飞虹终于回来了，因为雪在融化，天气冷，菜也冷得快。卿飞虹回到家的时候，菜都冷了大半。

看到妈妈回来，念念说：“妈妈，怎么这么晚呀，我都快饿死了！”

卿飞虹轻哼了一声，笑着说：“哪有那么容易饿死？我看你小脸肥嘟嘟的，身上肉还很多呢！”

陆轩走上前，问道：“今天后来又开会了？”

卿飞虹朝他看了一眼，眉眼带笑地说，“是啊！今天开会的时候，我明显感觉有个别班子成员和机关干部纪律松散，对我好像还不大服气。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得再开个会，给他们上上课，洗洗脑子！我可不是以前的汤元勇，他们要是不服我，可以走人！”

原来，卿飞虹又花了一个多小时给自己树立威信。

“原来是这样！”陆轩也感觉到，卿飞虹是一位女领导，要到市建设局这样的大单位、重拳部门，可能也很不容易吧？

念念说：“妈妈，能不能一边吃，一边说？”

卿飞虹在念念的鼻子上刮了下，说：“好吧，开吃！”

于是，大家坐下来吃饭。

今天，姜明艳的菜做得不少，是淳县地道的口味，以鱼、虾为主，还有土鸡、蔬菜，肯定是花了不少功夫。陆轩说：“明艳，今天太辛苦你了。”姜明艳笑着说：“给姐和哥、还有念念做菜，我乐意，我开心。”

陆轩说：“我们一起敬敬你，辛苦了！”

姜明艳笑着说：“我应该敬哥、姐才对呀。今天是给你们庆祝的日子，你们俩又都高升了！”

卿飞虹一笑说：“陆轩，明艳有这份心，就让她先敬我们……”

与此同时，陆轩却说：“高升又算得了什么？你给我们做饭，才是真的辛苦……”

两人的意见和看法有所不同。

姜明艳说：“陆哥，你这样就见外了。肯定要先敬你们。”

念念却端起了杯子，声音甜脆地说：“能不能不要谁敬谁了，我们一起喝好不好？”

她的小杯子里是果汁。

卿飞虹表扬说：“还是念念乖，我们一起喝！”

于是，大家喝了这杯酒。

卿飞虹似乎心情很不错，性子很高。

姜明艳又敬她酒，她也很爽快地喝了。

卿飞虹说了今天去上任，自己是怎么发言的，后来给下面的人开会，是怎么操练他们的。

然而，陆轩在这样的家庭聚会上却不太喜欢谈工作上的一套。反而问了明艳许多生意上和生活上的事情。

明艳也一一答了。

念念吃饱了，说要去沙发上看一会儿动画片。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卿飞虹端起酒杯，看着陆轩说：“陆轩，为了上次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我让你去求刘市长来争取区长这个位置，其实没有必要。因为，对于我的能力和素质，组织上还是看得一清二楚的，这次让我走上市建设局长这个岗位，就是明证！”

她又看一眼姜明艳，说，“明艳是自己人，这些小事，我也就不回避她了。”

陆轩想，这是因为如今卿飞虹已经得到了市建设局长这个岗位，因此之前要避讳的事，现在也无所谓了。

但是，她得到这个位置，到底是因为组织上认可她的能力和素质，还是其他的原因，姜明艳可能不清楚，但是陆轩清楚，卿飞虹也更清楚。

陆轩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

卿飞虹说：“陆轩，这次你担任了市政府副秘书长，我也要祝贺你！”

陆轩微笑了下，点头说：“谢谢。我也祝贺你！”

姜明艳在一旁，敏锐地感觉到今天三人吃饭的氛围，和之前不太一样。以前，陆轩到这里来，大家都是开开心心，无所不谈，但今天陆轩好像心里藏着什么，没有说；也好像有什么问题，却没有问。

姜明艳以为是自己这盏电灯泡让他们没有办法说想说的话，便又倒了酒，敬了敬他们，说：“我吃得差不多了，我还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去打个电话。你们慢慢喝，等吃好了再叫我，我来洗碗。”

卿飞虹微笑说：“那你先去忙，碗我会洗的。”

姜明艳就去问念念，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房间，念念说：“好呀，我陪你！”

等念念和明艳进了房间，陆轩就抛出了一个问题：“飞虹，这次你的提拔，是去找了哪位领导帮的忙？”

卿飞虹似乎早有准备，避开他的目光说：“没有啊，这是组织安排。除了找你，让刘市长帮忙，我还能找谁？”

陆轩瞅着她的眼睛，问道：“真是这样？”

卿飞虹理所当然地道：“当然了。既然你觉得我不适合当区长，我也就没再找别人了。因为找了也没用。”

至于她去找桐光辉，桐光辉又让她去找老K的事情，她自然不能说，这些事，只能她自己一个人知道，绝对不能让陆轩知道。

但是，陆轩却非常清楚，那次陪同刘市长、江部长一起去拜见省委组织部段部长。后来，刘市长就对陆轩说过，段部长说了，让胡一哲担任区长的条件就是让卿飞虹担任市建设局局长，这是上面领导的意思。

所以，如今卿飞虹说，她没有找过其他领导，肯定是不想告诉他真相！

陆轩看着卿飞虹，问了一句：“飞虹，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你这次的提拔，和念念的亲身父亲是不是有关系？”

卿飞虹心头猛然一跳，没想到，陆轩竟然一猜就中了！

她看着陆轩，那双眼睛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甚至可以说是执拗。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想说“你想多了”——这些话就在嘴边，随时可以脱口而出，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但这一次，她没能说出来。

因为陆轩看她的眼神不是怀疑，而是确认。他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只是等她亲口承认。

“陆轩，”她垂下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让自己镇定下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陆轩说。

卿飞虹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她没看他，目光落在桌上那盘已经凉透的鱼上，油凝结成一层薄薄的膜，像冬天湖面结的冰。

“不是。”她说。

陆轩盯着她，心里是不相信的：“真的不是吗？”

突然之间，卿飞虹眼睛红了，眼泪似乎马上要溢出来：“真的！陆轩，你为什么总是不能相信我？”

陆轩还是盯着她：“因为你一直不肯告诉我，念念的父亲到底是谁？那样的话，我们又怎么能在一起，怎么能结婚，怎么能相互信任呢？”

卿飞虹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绵长。她抬起眼看着陆轩，目光里有挣扎，有犹豫，还有一丝陆轩读不懂的复杂。

“你真的想要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微微的颤抖。

陆轩很肯定：“是的，我想知道。”

卿飞虹似乎下定了决心，她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像是要借着酒劲才能把那些话讲出来。

“好，我告诉你。”

她放下酒杯，双手交叠在桌上，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灯光照着她的侧脸，轮廓柔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我一直不说，是因为念念的爸爸已经死了。”

陆轩一怔：“死了？”

卿飞虹点点头，声音低下去：“因为死了，所以我没有告诉念念。我不想让念念知道，她已经没有父亲了。那种知道父亲不在人世、没办法知道自己来处的感觉，比从来不知道更残忍。”

陆轩沉默了，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过，他还是警惕地问：“那他到底是谁？”

卿飞虹目光里有泪光闪烁：“陆轩，你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

“飞虹，你能不能给我交个底？”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对你，没有任何秘密。我也希望，你对我没有任何秘密。我保证，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发生过什么，我都能接受。只要我们相互之间没有秘密，以后我们就可以敞开心扉地在一起，也没有什么能再阻止我们在一起。”

卿飞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就可以在一起了？

她的目的，就要达成了？

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对你说出念念生父的真实情况，我们就能结婚吗？”

陆轩很肯定地点头：“是的，我们就结婚。”

卿飞虹又问：“可，不是还有海馨吗？你不是说，只要海馨不嫁人，你就不结婚？不是还有魏外公吗？你不是说，只要魏外公不作古，你就不结婚吗？”

“我是曾有过这个想法。”陆轩道，“这是为了不让魏外公失望。但是，在内心里，飞虹，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感觉得到。我们可以先登记，不办酒席，这样应该不影响。”

卿飞虹眼睛一亮。

先登记，不办酒席。但这就已经是真正的结婚了。到时候，就算陆轩不说，她也可以找人想方设法把她和陆轩结婚的消息传入那位魏外公的耳朵里。这样一来，事情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这么做，或许对老人家有点残忍，但是陆轩也不会知道是她干的。

她和陆轩的婚姻，也就没有人再可以打扰了。

她是真的喜欢陆轩，这是老K、朱怀遇都不能比的。念念也是真心喜欢陆轩，有陆轩的陪伴，相信念念能健康成长。还有自己的父母、弟弟，也认为陆轩是最佳人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年的屈辱和痛苦都咽下去，然后缓缓开口：

“念念的生父，曾是我读大专时候的校长，叫做车洁敏。”

陆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其实早就对我有想法。”卿飞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读大专的时候，我是那一届的学生会主席，和车洁敏校长有交集。当时，他就用异样的目光看我。有一次，还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说可以推荐我为全省优秀毕业生，也可以帮我搞定工作，但是有一个条件——就是他要我的身体。”

陆轩的拳头慢慢握紧。

“我没有答应。”卿飞虹继续说，“这个事情，金伟雄金师兄也知道。后来，金师兄还特意保护过我。那位车校长也意识到我不愿意，要是强行威逼我，可能也没好结果。这个事情，就暂时作罢了！”

她顿了顿，端起酒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陆轩默默给她斟上。

“后来，我到区府办工作。有一次，学校把我们这些在政府工作的毕业生叫回去一起吃饭。我想着，那是母校，又是公开场合，应该没什么。谁知道，车洁敏竟然还对我有想法。他让手下的人把我灌醉了，然后说用他的车子送我。”

卿飞虹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

“大家想，他是校长，应该不会有什么猫腻吧？可是那天，他没有送我回家，而是把我送到了一家酒店。在那里，他趁我酒醉，强暴了我。”

陆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然后，我就有了念念。”

卿飞虹说完这句话，眼眶里的泪终于滚落下来。她没有去擦，只是任由它们滑过脸颊，滴落在桌上。

陆轩看着她，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火，烧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没想到，这些年卿飞虹一个人背负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

卿飞虹靠在他肩头，终于忍不住无声地哭了起来。她的肩膀在颤抖，压抑了多年的委屈和屈辱，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陆轩轻轻拍着她的背，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问：“现在这个车洁敏，去哪里了？”

卿飞虹从他怀里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解恨的意味：“阴曹地府。”

陆轩一愣。

“他后来的职务问题暴露，被纪委双开，然后进了监狱。后来，在监狱里自杀了。”卿飞虹说这话时，目光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复杂的平静，“他死了，我才终于觉得，那些事，可以过去了。”

陆轩沉默良久。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那些事发生在多年以前，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愤怒？那个罪魁祸首已经死了，死了的人，你又能拿他怎样？

他只能把卿飞虹抱得更紧一些。

“飞虹，”他说，“以后，有我在。”

卿飞虹伏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动，一下，又一下。陆轩忽然想，念念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些事。这样也好。

许久，卿飞虹从他怀里坐直，眼睛红红的，却挤出一个笑：“好了，都过去了。我没事。”

陆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相信她说的话吗？

他信。那些细节，那些情绪，不像是编的。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说不上来。

也许是因为，卿飞虹讲这些的时候太平静了。像是在背诵一个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的剧本。

可他又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谁会拿这种事编剧本？谁会用自己的屈辱去编一个谎言？

陆轩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陆轩，你太多疑了。

他握住卿飞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飞虹，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卿飞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真诚，有心疼，有承诺。

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自己编织的这个故事，对得起陆轩对她的感情吗？

不，她不能心软，她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

“好。”她说，“我相信你。”

陆轩看看时间，说：“明天还要上班，我和念念、明艳去说一声，先回去了。关于登记的事情，我们再确定一个时间吧？”

卿飞虹说：“好啊，你看这周什么时候好？”

陆轩说：“等伟雄和巧玲结婚之后吧。他们一周內就结婚了。”

卿飞虹一怔：“一周內就结婚？金伟雄怎么没和我说，他还有没有把我当师妹啊？”

陆轩也疑惑，金伟雄竟然还没对卿飞虹说，他解释道：“应该是他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卿飞虹冷笑了下说：“应该是见色忘义，有了老婆，就记不起师妹了！算了，我也不和他计较！等他通知我再说吧。”

陆轩说：“他应该很快就会通知你的。之前，我还听他说起要邀请你的。”

说着，陆轩就去和念念、明艳说了再见，抱了抱念念，才回去。

在车上，陆轩心里想，真的有车洁敏这样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