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刚出办公室，就瞧见陆轩、刘市长从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出来。

桐光辉还笑盈盈地送到门口，似乎聊得很愉快，还说：“小干，你送一送刘市长。”

刘市长道：“不用麻烦了，都是一个大院的，还能不认识嘛！桐书记，您留步吧。”

说着，就往电梯走去，陆轩、张宁跟了上去。

干嘉栋说：“我送一送。”他听的是桐光辉，不是刘市长。

到了电梯口，干嘉栋抢着去摁了电梯，等刘市长进去之后，他说：“刘市长，您慢走。”

刘葆亚朝他点了下头，电梯门合上，下行。

回到办公室，刘葆亚对张宁说：“小张，你通知一下江北区委书记唐山河、区长胡一哲，还有俞秘书长、王主任，要是他们明天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上午八点到我办公室商量事情，就半个小时。”

张宁赶忙说：“是，我这就去通知！”

张宁出去之后，刘葆亚对陆轩说：“明天，你也参加一下。”陆轩点头：“好。刘市长，今天桐书记找您过去，明显就是为了推荐这个中冶集团。”刘葆亚点头：“没错，这个中冶集团也是华京一个重要的央企，以前主业是有色金属，不知现在为什么涉足房地产了？”陆轩道：“应该是房地产来钱快吧？”刘葆亚点点头说：“明天我们先商量一下再说。”

陆轩点头说：“好！”

送走了刘市长等人，干嘉栋回到了桐光辉的办公室。

桐光辉吩咐他：“你给卿飞虹打个电话，让她过来一下。我就在办公室等她。”

干嘉栋说“好”，马上出来通知卿飞虹。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卿飞虹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起来。

“卿局长，你好，我是干嘉栋。”

卿飞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干处长好，有什么吩咐？”

干嘉栋道：“卿局长，桐书记请您现在过来一趟，他在办公室等您。”

卿飞虹顿了顿，问道：“现在？都快下班了，怎么这个时候让我过去？桐书记晚上没有应酬吗？”

干嘉栋道：“刚刚桐书记让刘市长来过，刘市长和陆轩才走一会儿。桐书记晚上有没有应酬，我不清楚，他没和我说。但他找您，肯定是有事。”

卿飞虹沉默了两秒，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来。”

卿飞虹到达市委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

冬天天黑得早，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市委大楼里，灯火通明。

她走进大楼，往电梯走去。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桐光辉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她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仪容。今天她穿了深灰色的套装，剪裁得体，衬得身材窈窕。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精致。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来，往桐光辉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整个市委办公厅其他办公室也是灯火通明，大家都把办公室门开得挺挺的，这样市委书记回去的时候，可以清楚看到，哪些办公室的人还在加班。

对于办公室的牛马来说，没有特别出彩的功劳，就只能以加班的苦劳来博得领导的注意力了！

卿飞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节奏，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她走过一间办公室门口时，里面的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那窈窕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高跟鞋踩出的节奏，让几个人的喉咙不自觉地发干。

“那就是建设局的卿局长？”有人小声问。

“对，就是她。”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回答，“听说以前在江北区当过常务副区长，是个厉害角色。”

“厉害是厉害，长得也……啧啧。”那人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别瞎想，这种女人，不是你我能想的。”旁边的人笑着拍了他一下。

“想想还不行啊？”

几个人低声笑起来，目光却还追着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

卿飞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往那些办公室里看一眼。这样的目光，她见得多了，也早就习惯了。在她眼里，那些人不过是小罗罗，根本不值得她分心。

干嘉栋送卿飞虹进去，泡茶，市委书记桐光辉说：“小干，你先去忙吧。”

干嘉栋口中说了一句“是”，退出来的时候，心里免不了嘀咕，桐光辉始终没有把自己当成最可信任的人。

重要的事情，从来不让自己参与。刚才刘市长来，陆轩能留下来旁听；现在卿飞虹来，自己连在旁边坐一坐的资格都没有。

同样是秘书，陆轩凭什么？

他回到外间，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的嫉妒又加深了一层。

办公室里，卿飞虹在桐光辉对面坐下，笑着问道：“桐书记，今天已经快六点了啊，您也该去应酬了吧？这时候把我叫来，我怕影响您吃饭。”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七点到饭局上就行了。”桐光辉道，领导终归还是有应酬不完的饭局，其实卿飞虹要是想要应酬，每天也吃不完，但她有时间还是会回去陪女儿。只听桐光辉说，“我把你叫来，是有一个不错的情况得跟你说一下。”

卿飞虹身体微微前倾：“我洗耳恭听。”

桐光辉道：“今天，我把刘市长叫了过来，有意地探了探他的口风，关于六号、七号地块的出让问题，他并不反对。”

“是吗？”卿飞虹倒是有些意外。

桐光辉又问道：“你知道，他不反对的最大原因是什么吗？”

卿飞虹感觉，桐光辉是在考验自己，黑眼珠转了转，就道：“应该是到了年关，钱不够用了，周转不灵了吧？所以不得不卖地了？”

桐光辉在桌面上轻轻一拍，道：“不错，飞虹同志对问题还是有洞察力的！”

卿飞虹也微微一笑说：“桐书记，不管怎么样，我也是当过镇党委书记、常务副区长的嘛，对于面上的运作和遇到的问题还是熟悉和清楚的。”

桐光辉笑着点点头：“是啊，所以，我认为你还是可以重用的。接下去，土地转让，竞拍流程是不会少的，刘葆亚肯定也会盯着这个事。你看，找哪些企业一起来参与竞拍，最后让戚公子把6号地块这块地皮以最低的价格拿到手。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卿飞虹马上说：“桐书记，这可是一个难题啊。我只不过是一个市建设局长，而且是新到任的。这个难题，恐怕就算是其他市委常委、副市长也不一定能轻松搞定吧。”

她心里清楚，这件事的难度有多大。

要安排一场看似公平的竞拍，让戚公子顺利拿到地，还不能让人看出猫腻，这需要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土地、规划、招标、纪检，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前功尽弃。

桐光辉知道，卿飞虹做事的目的就是她能够得到提拔，不给她画饼，她是不会轻易做这些事的。

于是，他就说：“卿飞虹同志，我刚才还说你是可以重用的。可现在，你就给我撂挑子了？”

卿飞虹忙说：“怎么敢呢？只是，这事情确实难度极大，我之前已经给桐书记出了主意，但是落实，最后还得更大、更有力的领导去协调，才容易水到渠成！”

桐光辉道：“你不是不知道，严良刚被抓了，新来的苏志全又不是我的人。现在，我是用人之际，你把这个事情办成了，戚首长和戚公子难道会忘记我们？到时候，我给你极力推荐一下，你进入市委、市政府的班子，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卿飞虹这才笑着说：“谢谢桐书记。”

桐光辉道：“关键，还是要先把工作干好！”

卿飞虹点头：“是，我会尽力。”

桐光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道：“我马上会跟戚公子联系，这两天他应该就会到临江。届时你一起参加。还有，到时候，刘市长还有那个陆轩也会一起参加。你有个数。”

“陆轩也参加？”卿飞虹心脏似乎都加速跳了下，对于刘市长会参加她不意外，但是陆轩也要参加，她就有些不明白了。

“你该不会对陆轩，还余情未了吧？”桐光辉盯着卿飞虹，“刘市长现在把陆轩当个宝，今天我们商量事情，他也非得让陆轩在旁边。但是，对我来说，这个人就是一个敌人。你要是想要跟着我好好干，心里也一定要明白这一点！”

卿飞虹整理了下情绪，笑着，轻松地道：“这是当然，我很明白。”

桐光辉又审视地看她一眼：“这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桐光辉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六点半了。他站起身，道：“行了，我要和你说的都已经说了，你先回去吧。”

卿飞虹也站起来，道：“好的，那我先走。”

桐光辉站起身，又道：“飞虹同志，这件事办好了，你的前途就有保障了。”

卿飞虹微微笑道：“谢谢桐书记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