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飞虹也捏着斟满了20年茅酒的小酒盅，笑看着干永元、干嘉栋父子：“要做的事情其实也很简单，干书记，你只要安排5家企业，注册资金越多越好，一同来参加竞拍，这件事情就算是完成了。”

干永元双眼转了转，心中转过一个念头，安排5家企业并不难，但这是卿飞虹出给自己的题，到时候，主要的成绩恐怕都是卿飞虹的。桐书记到时候问卿飞虹，这5家企业是怎么安排出来的？卿飞虹定然会说，“是我让干永元安排的。”主要的功劳就被卿飞虹给捞走了！干永元和卿飞虹接触下来，已经再清楚不过，卿飞虹这个女人可不是吃素的！

干永元呵呵一笑，说：“卿书记，安排5家企业，小事情！来，咱们干了这一杯！”

卿飞虹听干永元一口答应，也挺高兴，说：“干！”

三人喝了杯中酒，刚放下杯子，干永元又问道：“卿书记，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卿飞虹笑笑，道：“暂时没有了。”

干嘉栋感觉，今天要谈的事情应该差不多了。

然而，干永元却又问道：“卿书记，请问戚公子什么时候到临江呢？”

卿飞虹道：“就这两天了。”

干永元道：“到时候，哪些领导会参加陪同呢？”

卿飞虹朝干永元看了一眼，心道，这干永元在打什么主意呢？随即笑问道：“怎么？干书记也想参加？”

干永元却摇摇头说：“我参不参加无所谓，我最好是不参加，我愿意当桐书记、卿局长背后的一张底牌。”

卿飞虹轻轻一笑：“干书记说得客气了。那么，干书记是什么意思？”

干永元道：“我是想，戚公子来，想要拿地。桐书记应该会让刘市长一起参加吧？不然，要是刘市长不同意，这事情毕竟难办。”

卿飞虹心道，干永元这人还是有几把刷子的，竟然被他猜中了！卿飞虹点头说：“干书记不愧是干书记，真的是料事如神啊！桐书记确实让刘市长也一起参加！”

“哪里哪里，我只是胡乱猜的，没想到就猜中了！”干永元一笑说，“但是，您也知道，刘市长这个人的性格，有时候华京来的人他也未必买账！要是多一位省领导，也许可以多给他一点压力，来促成这件事！”

卿飞虹看向干永元：“多一位省领导？您是指谁呢？”

“现任省政协副主席朱从善！”

“朱市长？”卿飞虹不由微微一惊，朱从善如今是省政协副主席，但十来年前，他可是临江市长，但那时候他的年龄就偏大了，后来就没有再到更重要的岗位，而是到省政协当了副主席。

然而，朱从善在临江的影响力却始终在！

卿飞虹有点奇怪的是，干永元这时候为什么要把朱从善推出来，就道，“朱主席确实是我们的老领导了，就是不知道，刘市长会不会给朱主席面子呢？”

“多少，我想会给一点。”干永元道，“但更重要的不是这一点。”

卿飞虹问道：“那是什么？”干永远道：“更重要的有两个方面：一是，我要去安排五个企业陪跑，本来也是可以，有的企业心里多少会不高兴。然而，我说这也是朱主席的意思，那些企业就能听话得多！二是，朱主席出面了，我就不用出面了，我就可以当好桐书记、卿局长的底牌，到时候给刘市长一个出其不意……”

听到这里，卿飞虹再次感觉到，干永元果然是老谋深算。这时候，卿飞虹不由想到了自己对桐书记说过的，让他的“熟人”去南青湖拿地、然后建地铁的事。在这件事干成之前，干永元确实还是不要暴-露得好。

卿飞虹笑道：“干书记，果然考虑问题就是周全。”

干永元却笑笑说：“卿局长过奖了，我只是希望帮上忙而已。”

卿飞虹笑笑说：“干书记，你肯定是能帮上忙的。除了市民中心6号地块出让的事情，今天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分享给你。那可是直接关系到，你的江南区。”

这话倒是又出乎干永元、干嘉栋的意料之外，两人几乎都竖起了耳朵。干永元随即笑着说：“卿局长，今天可是给我们带来太多惊喜了！”

干嘉栋也说：“卿局长，我再敬你一杯！还是请您马上说吧，我都已经等不及了！”

“嘉栋，你猴急什么？！”干永元缓缓端起酒杯道，“我们一起来再敬卿局长一杯，咱们慢慢吃、慢慢喝，今天晚上我们也不做其他事了，不赶时间，还是让卿局长帮我们指导得透透的！”

干嘉栋这才道：“是！”

卿飞虹听干永元这么说，心里很是受用，她就道：“我接下去要说的事和市民中心6号地块，是一个配套的行动。但是，这个事情对桐书记、对干书记来说，可以说是比6号地块都更重要！”

干永元、干嘉栋的双眼开始发亮。

卿飞虹开始谈到对南青湖的开发。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目光在干永元、干嘉栋父子脸上扫过，缓缓道：“干书记，咱们刚才说的是市民中心六号地块的事。但这只是桐书记交代的第一件事。还有第二件事，和你的江南区直接相关。”

干永元眼睛微微一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一些：“哦？卿局长请讲。”

卿飞虹道：“桐书记有位熟人，一直想在临江拿地做房地产。本来，他看中的是市民中心旁边的五号地块。那块地位置好，挨着市民中心，又是江景，确实是块肥肉。但是，干书记也知道，五号地块的规划已经被刘市长、唐山河他们改成了公共设施——图书馆、大剧院、市民公园。所以，这件事情便黄了。”

干永元点点头，这事他当然知道。当初为了这个五号地块的规划调整，桐光辉那边可是憋了一肚子火。但刘葆亚和高雷磊联手，硬是把这件事办成了。

卿飞虹继续道，“所以，桐书记的这位熟人现在把目光投向了别处。经过反复考察，他看中了你们江南区的南青湖。”

“南青湖？”干永元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干嘉栋更是直接脱口而出：“南青湖？那地方……鸟不拉屎啊！”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这个地方毕竟是父亲的管辖范围，这么说等于是否定自己老子，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太远了……”

卿飞虹却并不在意，反而笑了笑道：“干秘书说得没错，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南青湖确实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距离市区远，交通不便，周边也没什么配套。要是现在去那里开发房地产，房子卖给谁？恐怕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干永元缓过神来，斟酌着措辞道：“卿局长，南青湖能开发，本来是个好事情。别说是桐书记的熟人想要过来，就是一般的开发商想来投资，我也是举双手欢迎啊。毕竟地皮卖出去，马上就能给我们江南区增加财政收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但是，我也是一个负责任的领导不是？！有些话，我不得不提醒，南青湖距离市区太远了，对于在市区上班的打工族来说，通勤是个大问题。他们怎么会愿意跑这么远来南青湖买房呢？就算房价可能便宜，他们也耗不起这个通勤时间啊。早上六点起床，晚上九点到家，这日子没法过啊。”

干嘉栋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卿局长。从市区到南青湖，开车不堵都要一个多小时，堵起来两个半小时都打不住。真要住那里，每天光在路上就得三四个小时。谁受得了？”

卿飞虹听着父子俩的话，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等他们说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干书记、干秘书，你们说的这些，都对。但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了胃口，才继续道，“要是一条地铁，从市中心直接拉到南青湖呢？”

话音刚落，干永元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地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干嘉栋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得老大：“地铁？卿局长，您是说……市里要修地铁？”

卿飞虹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你们想啊，要是地铁真的修到了南青湖，从市中心到那里，二十分钟就够了。到时候，南青湖还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干永元的脑子里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地铁！

如果地铁真的修到南青湖，那南青湖的地价……

他猛地看向卿飞虹，目光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卿局长，您的意思是……先让桐书记的熟人拿下南青湖的地，等手续办妥之后，市里再公布地铁规划？”

卿飞虹含笑点头：“干书记果然是干书记，一点就透。”

干永元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招，太高了！

先用现在的低价拿下地，等地铁规划一公布，地价翻个两三倍根本不是问题。而且，南青湖这种地方，现在根本没人盯着，操作起来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等到地铁开通，那里成了新的热点，再开发楼盘，赚得盆满钵满不说，还名正言顺。

这才是真正的空手套白狼！

他看向卿飞虹的目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他觉得这个女人长得漂亮、会来事、有心机，但也就是个普通的女干部。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她。

这一整套的谋划，从市民中心六号地块的围标，到南青湖的地铁规划，环环相扣，步步为营。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简单！

干永元端起酒杯，郑重其事地朝卿飞虹举了举：“卿局长，今天我是真的服了。这一招，高，实在是高！”

卿飞虹笑着和他碰了碰杯，谦虚道：“干书记过奖了。这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桐书记高瞻远瞩，我只是个跑腿的。”

干永元摆摆手：“卿局长不必谦虚。我相信，桐书记如今能如此信任卿局长，肯定是有理由的！这件事，我们江南区一定全力配合。南青湖那边，有几块地位置确实不错，依山傍水，风景很好。到时候，让桐书记的熟人随便挑。手续方面，我会亲自盯着，保证又快又稳，不留下任何痕迹。”

卿飞虹点点头，道：“那就拜托干书记了。”

干永元心头一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三人又喝了几杯，气氛热烈而融洽。

又聊了一会儿，卿飞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她站起身，道：“干书记，今天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女儿还在家里等我。”

干永元也站起来，道：“好，那我送送卿局长。”

卿飞虹这次没有推辞，只是笑道：“麻烦干书记了。”

三人一起走出包厢。

干嘉栋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把卿飞虹椅子旁边的那两盒礼品提了起来——一盒极品普洱，一盒进口燕窝。

三人穿过走廊，往电梯方向走去。这次没有走大堂，而是直接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

干永元边走边道：“卿局长，地下车库有个领导专用的出入口，直接通到外面，没人能看到。我们从那边走，也省得碰上熟人，免得闲话。”

卿飞虹点点头：“还是干书记考虑得周到。”

电梯直达地下二层。门打开，是一条安静的通道，两边停着几辆黑色的公务车。通道尽头，是一个独立的出入口，直接通向酒店后面的小路。

干嘉栋提着礼品，一直送到卿飞虹的车旁。

驾驶员何立已经等在车里，见卿飞虹过来，连忙下车打开后车门。

干嘉栋把礼品放进后备箱，又特意问了一句：“师傅，酒店给你准备的，也已经给你了吧？”

何立感谢道：“是的，已经给了，谢谢领导！”

卿飞虹坐进车里，摇下车窗，朝干永元、干嘉栋挥了挥手：“干书记，干秘书，谢了。”

干永元笑道：“卿局长客气了。路上慢点。”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地下车库，消失在夜色中。

干永元和干嘉栋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处，才上了自己的车。

干永元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

干嘉栋忍不住道：“爸，这个卿飞虹还真有两下子。南青湖这招，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干永元睁开眼睛，看了儿子一眼，道：“你知道就好，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干嘉栋这下也服了，说：“是！”

干永元沉吟片刻，道：“明天上班之后，你请示一下桐书记，就说我想向他汇报工作，问他什么时候有空。直接说，是关于南青湖的事。”

干嘉栋点点头：“好，我明天一早就请示。”

干永元又道：“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抓住。”

干嘉栋道：“爸，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