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雷磊心里微微激动：“感谢向省长的信任了！”

“这本来也没什么好保密的。”海馨依然微笑，语气轻快，“当然，我们也不会去外面说。”

韩博朝海馨笑笑：“这便好。”

海馨道：“来、来，吃中饭吧。”

韩博说：“好！”

于是，四人坐了下来。

四菜一汤，外加一份主食，典型的京味菜。

京酱肉丝，肉丝切得细如发丝，酱色红亮，香气扑鼻。葱烧海参，海参发得恰到好处，软糯弹牙，葱香浓郁，汤汁浓稠，一看便是用高汤慢火煨出来的。干炸丸子，外酥里嫩，配上一小碟花椒盐，别有风味。醋溜白菜，看似普通，选用的是最嫩的菜心，切得大小均匀，醋香恰到好处，清爽解腻。

汤是酸辣汤，蛋花、木耳丝、豆腐丝、胡萝卜丝交织其间，酸辣开胃。

主食是炸酱面，面条是手擀的，筋道爽滑，炸酱是用五花肉丁和黄酱慢火熬制，酱香浓郁，配上一碟黄瓜丝、豆芽、青蒜，拌匀了吃。

海馨笑着说：“还是挺丰盛的，够咱们四个人吃了。”陆轩道：“韩社长，今天这顿饭，先说好了，我请大家，我会单独结账，不算入房费之中。”

韩博瞧着陆轩道：“陆轩同志，你可知，在这小楼里吃一顿，价格不菲呦！搞不好，是你一个月的工资呢。”

陆轩笑道：“一个月的工资就一个月的工资，大家高兴就好了！”

“和你开玩笑的！”韩博道，“这午餐，一看就是这里按人头配的标准套餐，只要不超过五个人，都已经包含在房费里了！”

陆轩将信将疑：“韩社长，你可别给我省钱。”

韩博道：“你放心，我知道，你这个临江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工资也不低，不会给你省钱的。不过，这午餐确实已经包含在房费里了，再付，就是把钱扔在水里，又何必呢？”

陆轩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本来就不用客气。”韩博道，“高书记，你请。”

高雷磊说：“来，大家一起！”

吃了几口，填了下肚子，陆轩惦记着中冶集团的事，就问道：“韩社长，你在电话里和我说，为我准备了一些东西，不知是什么？”

韩博说：“对啊，刚才看到高书记和海馨，一高兴就把这个事给忘了。”

韩博放下筷子，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叠折起来的A4白纸，递给了陆轩，“你看一看。”

陆轩接过来，快速的翻看着。这上面，是中冶集团在华京参与开发的所有项目，已经有11个之多。其中与大房企合作开发的7个，今天上午戚威赟带他们去看的“西山枫林”“学府世家”“公园壹号”这三个小区，就是被列为中冶集团与别的企业联合开发项目中的精品项目。

但是，中冶独立开发的4个项目却问题多多：有两个楼盘在年前本来要交付的，但是进度没赶上，因此没交付，买房的群众都到区、市上访了，被领导压了下来。还有一个楼盘，出了安全事故，当时有三个民工从十来层的脚手架上掉下来，当场死亡，如今赔偿还没有到位。

陆轩继续往下看，是上访群众和死亡民工家属的名单和联系方式。

陆轩看到后大为震惊：“韩社长，这些情况都是属实的？”韩博点头：“都是核实过的情况。这些信息，是从信访部门和新闻部门弄到的。”

高雷磊问道：“我能看看吗？”

韩博说：“当然。高书记、海馨都看看吧。”

陆轩就把材料递给了高雷磊，高雷磊看过之后，一边将材料递给了海馨，一边问：“这些事情，中冶集团为什么不妥善处理呢？而要压着？”

韩博说：“因为，若进行赔偿，就等于是说错在中冶集团。”

“这错误本来就在中冶集团啊！”陆轩有点义愤填膺，“这不显而易见的吗？难道他们还想不承认吗？”

韩博道：“一旦承认，就说明他们中冶集团的项目有两个重要的问题：一是进度问题，拖延，不能按时交付；二是安全问题，可能出现重大的安全隐患！要是这两个问题一曝光，中冶集团的房地产业务可要凉凉了！”

高雷磊道：“难道，他们就想这样用纸来包住火？被拖延交房的购房者和死亡民工家属，难道不能口口相传吗？他们在华京的口碑，还是要受到影响的！”

“所以，他们要往外地发展！”海馨也已经看完了材料，将纸折叠好了交还给韩博，“中冶集团可能也意识到了，在华京的几个独立项目几乎都出了问题，所以想要在华京继续做下去，口碑不太行。因此，他们要向外拓展。到外地，比如到临江，他们首先有中冶集团这块央企的老牌子在，其次，他们宣传自己的时候，可以拿和其他房企联合开发的‘西山枫林’‘学府世家’‘公园壹号’作为精品项目来说事！这两点，是可以很好忽悠人的！”

高雷磊看向海馨：“海馨，我怎么感觉，你很适合当调查真相的纪检干部呢？”

韩博笑着说：“高书记是想挖人吗？高书记，您可别忘了，海馨是‘热点访谈’栏目的副制片，曾当了很长时间的热点新闻记者，透过现象看本质，只是她的基本功而已！”

高雷磊点头说：“你说得没错。我觉得，海馨说得很有道理。”

陆轩道：“这也就是说，戚威赟一直在骗人，他说中冶集团在华京的已建项目各个都是精品，只不过是忽悠人而已！”

韩博道：“照例说，戚威赟是戚首长的儿子，家里要背景有背景，要权势有权势，也不缺钱。他为什么要如此辛辛苦苦去临江拿项目？恐怕，中冶集团内部因为那几个做坏的项目已经危机重重。说不定，给了能够出去拓展外地项目的中层很高的价码！”

高雷磊道：“韩社长的见解很锐利，比如进入集团领导层。戚威赟如今是中层，进入中冶集团领导层之后，就相当于是副部级、副省级的领导，可以在全国层面调动流转了。”

这些虽然只是猜测，不过，陆轩觉得逻辑上是通的，恐怕八九不离十！

高雷磊转向陆轩说：“陆轩，你把这些情况跟刘市长报告，让他心里有数，中冶集团在临江的项目要慎之又慎。”

陆轩点点头，道：“但是，我还是想去看看那几个问题项目。还想去见见那些上访的购房者，还有在安全事故中死亡民工的家属。韩社长，不知道能不能安排？”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高雷磊听陆轩这么说，心里很欣慰，陆轩的作风非常扎实，不会轻信一些书面材料，非得自己弄清楚不可。

韩博道：“这问题不大，你要自己去看，我可以帮你安排。”

高雷磊说：“只是，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盯梢我们了！我估计那些人，虽然在瀛台宾馆的大门口被拦了下来，但是他们既然在盯梢，应该不会就此离开，说不定还是等在大门口附近，我们的车子一出去，就会被他们盯上。到时候，戚威赟又要出现了，就会采取措施来阻止我们！”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这好办，”海馨道，“兵分两路就行了。那些盯梢的人，只认得我的车子。他们看到我的车子，肯定就会跟上来，我就直接开回家。韩社长可以帮助另外安排一辆车，让陆轩坐那辆车，他们就发现不了了。”

海馨的头脑还是非常灵活的，高雷磊不由表扬：“这样甚好。我和陆轩一起去！”

陆轩道：“高书记，您晚上要去陪家人，您就不要去了。”

高雷磊道：“这是一个重要的事情，我也想看看真实情况。看好了回家应该也不晚。我和你一起，就这样定了。只是，海馨你回去的路上，要注意安全。”

韩博道：“我另外安排一辆车，在后面护送海馨，确保安全。”

高雷磊点头说：“那就好！”

韩博道：“那我们先把午饭吃了，我就安排起来！”

午饭之后，各自行动。

海馨开着自己的路虎，缓缓驶出大门。

果然，黑色大众和灰色丰田分别停在瀛台宾馆的左、右两侧监视，不管车子是从哪一边走，都逃不了他们的视线！

海馨从后视镜中，看到车子跟了上来。

她不紧不慢地开着车，朝着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黑色大众里，寸头男子眼睛一亮：“出来了！跟上去！”

年轻人连忙踩下油门，紧紧跟在路虎后面。

寸头男子掏出手机，拨通了老赵的电话：“赵总，目标出现了，路虎，从正门出来了，往东边去了。”

老赵道：“跟紧了！这次别再跟丢了！”

“放心吧赵总，这次跑不了！”寸头男子信心满满地说。

他不知道的是，他们跟踪海馨往东而去，两分钟后，一辆普通的商务车也驶出了瀛台宾馆，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车里，是陆轩和高雷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