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轩就对海馨说:“瀛台宾馆,小楼区!”
海馨朝陆轩瞅了一眼,似笑非笑:“又是瀛台宾馆小楼区?你还真把那里当家了啊?!”
陆轩笑笑说:“既然这次能住那里,就要充分利用,不能浪费了领导的一片好意。”
高雷磊听出了一些端倪,问道:“陆轩,你说的领导是谁?”
陆轩回头看看高雷磊,又看看海馨,斟酌了一下措辞:“让我入住瀛台宾馆的是华通社江流分社社长韩博,但是,其实房间是另外一位领导的,他是为了接待外宾才能住那里。不过晚上他回家去了,就把房子给我们住了。”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是,高师兄、海馨,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们。只是这件事,没有请示过这位领导,所以我只能先不说。要是领导同意,我再告诉你们,可以吗?”
高雷磊和海馨一听,就知道这位领导非同一般,两人也都非常谅解。
高雷磊摆摆手:“既然如此,陆轩,你就不用告诉我们了。能住进瀛台宾馆小楼区的,都是什么级别的领导我心里有数。你不说,反而更好。”
海馨也笑着道:“领导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到小楼吃饭。我早就听说瀛台宾馆的小楼区饭菜精致,环境幽雅,只是一直没机会去。今天倒是托了你的福了。”
高雷磊也笑着说:“不怕你们笑话,我在华清大学也工作了一段时间,又在教育部担任副职,后来又去江流省担任纪委书记,但是这瀛台宾馆的小楼区还真没进去过。今天能去吃饭,也是托陆轩的福了!”
陆轩道:“关键是为了甩掉后面的尾巴。他们想跟,就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吧。”
于是,海馨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向了瀛台宾馆的方向。
后面的黑色大众,两个便装男子正紧盯着前方。
“哥,他们这是往瀛台宾馆方向去了。”坐在副驾驶的年轻人说道。
开车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寸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干过侦查的老手。他皱眉道:“瀛台宾馆?那可是接待高级别领导的地方,一般人进不去。”
“那咱们还跟吗?”
“跟,戚总说了,不管他们去哪儿,都得盯着。”寸头男子踩下油门,保持着安全距离。
灰色丰田也在后面跟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像是两条甩不掉的尾巴。
很快,海馨的车子驶到了瀛台宾馆的大门口。
瀛台宾馆的大门并不张扬,甚至有些低调,警卫笔直地站在岗亭里,目光如炬。
然而,正是这种低调,透露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海馨将车子缓缓停下。
陆轩摇下车窗,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特殊的房卡,递给走过来的武警战士。
武警战士接过房卡,仔细查验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车内的三个人,确认无误后,将房卡递还给陆轩,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领导,请进!”
就在这时,陆轩朝后面瞥了一眼,那辆黑色大众和灰色丰田正停在不远处的路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靠近。
陆轩对武警战士说:“同志,后面有两辆车好像别有用心,一直跟着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武警战士朝后面看了一眼,眼神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领导放心,交给我们处理。”武警战士又敬了个礼,然后对着肩上的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陆轩摇上车窗,海馨踩下油门,车子驶入了瀛台宾馆的大门。
黑色大众里,寸头男子看到目标车辆驶入瀛台宾馆,犹豫了一下,还是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然而,车子刚靠近大门,一名武警战士就上前拦住了去路。
“停车!”
寸头男子只好将车停下,摇下车窗,赔着笑脸:“同志,我们是……”
“请出示通行证或者房卡。”武警战士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们没有通行证,我们是跟前面那辆车一起来的……”寸头男子解释道。
“没有通行证和房卡,一律不得入内。”武警战士的语气不容置疑,“请立即掉头离开。”
寸头男子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岗亭里的另一名警卫也出来了。
“好好好,我们走,我们走!”寸头男子连忙倒车,掉头离开。
后面的灰色丰田看到这一幕,也不敢再靠近,乖乖地掉头,跟着黑色大众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黑色大众车里,年轻人有些紧张地问:“哥,怎么办?进不去了。”
寸头男子脸色阴沉,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赵总,我们跟丢了。”寸头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电话那头,老赵的声音有些不悦:“什么叫跟丢了?我不是让你们盯紧吗?”
“他们进了瀛台宾馆。那地方有武警把守,没有通行证和房卡根本进不去。我们被拦在外面了。”寸头男子解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赵总,能住进瀛台宾馆的,都不是一般人啊。咱们跟踪的,会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得罪了这样的人,咱们会不会……”
“少废话!”老赵打断了他,“我问问戚总,你们先在外面守着,别让车子离开你们的视线。他们可能只是进去吃个饭,等会儿还会出来。”
“是是是!”寸头男子连忙答应。
挂断电话,寸头男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对年轻人说,“盯紧了,别打瞌睡。要是让他们从眼皮子底下溜了,戚总饶不了咱们。”
年轻人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瀛台宾馆的大门。
与此同时,老赵拨通了戚威赟的电话。
“戚总,出了点状况。”老赵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状况?”戚威赟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我们的人跟踪那辆车到了瀛台宾馆,但是他们进去了,我们的人被拦在外面了。那地方有武警把守,没有通行证进不去。”老赵汇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戚威赟恼火的声音:“又进瀛台宾馆了?他们怎么老是往那儿跑?”
老赵不安地问道:“戚总,我们跟踪的对象会不会是什么大人物?能进瀛台宾馆,可不简单。得罪这样的人,会不会不太好?”
“你所谓的大人物,能比我老爸更大吗?”戚威赟冷冷地说道。
老赵听戚威赟这么说,也不敢多说了,连忙赔笑道:“那自然不可能,那自然不可能。”
“这不就完了吗?”戚威赟道,“让你安排的那些人就在瀛台宾馆门口守着。他们也许只是进去吃个饭,等会儿下午就会出来。让人盯住了,盯丢了,我找你!”
“是、是!戚总放心,我一定让人盯紧了!”老赵连忙应道。
挂断电话,老赵又给寸头男子打了过去:“戚总说了,就在门口守着,他们出来就继续跟。盯紧了,别出岔子!”
寸头男子应了一声,将手机放下,对年轻人说:“守着吧,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年轻人叹了口气:“哥,你说咱们干这活,会不会哪天惹上大麻烦?”
寸头男子没有回答,只是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目光复杂地看着瀛台宾馆的大门。
陆轩、高雷磊、海馨这时候已经来到了小楼区。
看到韩博不在,陆轩便让专门的服务员先帮忙倒茶,安排午饭。
陆轩这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韩博的电话。
“韩社长,我们回到小楼了。”陆轩说道。
电话那头,韩博问道:“今天上午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陆轩苦笑一声:“只看到了好的,没有看到问题。戚威赟、卿飞虹,还有市住建委的人全程陪同,给我们看的都是最好的项目。中冶集团在华京的三个项目全是联合开发的,品质确实不错,但都是和万科、保利这些大房企合作的。他们自己独立开发的能力如何,根本看不出来。”
韩博沉吟片刻,说道:“我倒是帮你准备了一些东西。”
陆轩惊喜:“是吗?你准备了什么?”
“电话里说不方便,我一会儿过去。”韩博道。
“太好了!”陆轩道,“我们刚刚回到小楼,我师兄高书记、海馨也在。我们让酒店准备午饭了,你来不来?”
韩博一听高雷磊也在,立刻道:“高书记也来了?我一会儿就到,正好有些事情要当面汇报。”
陆轩道:“那我们等你。”
挂了电话,陆轩对服务员说:“同志,还要等一个人,人到齐了再上菜。”
服务员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高雷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韩博要过来?”
“嗯,他说准备了一些东西,可能对我们有帮助。”陆轩道。
高雷磊点点头:“华通社的消息灵通,韩博又是江流分社的社长,他对中冶集团在全国的项目情况应该有所了解。如果能从他那里拿到一些信息,比我们自己瞎转悠强多了。”
海馨也道:“是啊,今天我们被戚威赟他们盯着,根本看不到真实情况。如果能有一些内部资料,至少能有个方向。”
三个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等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口有了动静。
陆轩起身去看,门被推开,韩博走了进来。
“高书记!”韩博快步上前,恭敬地和高雷磊握手,对海馨点了点头。
“韩社长,好久不见。”高雷磊微笑着和他握手。
韩博坐下后,从文件袋里取出几份材料,却没有急着说正事,而是先对高雷磊道:“高书记,向阳省长让我向您问好。”
“向阳省长?”高雷磊很是惊讶,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扫了一眼这间雅致的客厅,“这小楼,原本是向阳省长住的?”
韩博笑着点头:“被高书记猜到了!向阳省长回华京过春节,同时接待外宾,就住在这里。他晚上回家去住,小楼空着也是空着,就让我和陆轩同志过来住了。”
“原来是向阳省长。”海馨笑着说,“刚才,陆轩还跟我们保密,没有说出是向阳省长!我还以为是什么神秘人物呢。”
韩博朝陆轩看看,笑道:“陆轩同志的保密意识我们是信得过的。不过,向阳省长说了,还是不对高书记、海馨保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