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首长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道:“这次,戚某是被人摆了一道。但接下去,对方再也休想在我面前搞这种小动作!这一次是我大意了,不会有第二次。”
“是,这就好。”桐光辉道,声音里满是恭敬和期待,“我马上把戚首长您的指示,转告王省长。”
放下电话,桐光辉马上给王平安去了电话。
桐光辉将相关情况说了,王平安沉声道:“等我回到江流,我们再好好商议。”
桐光辉道:“我给王省长接风。”
王平安“嗯”了一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淡淡地说:“到时候再说。”
放下手机,桐光辉靠在椅子里,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苍白。
未来将如何发展,变得扑朔迷离!
当天傍晚,海馨将刘市长、陆轩送到了机场。
夕阳的余晖洒在机场的玻璃幕墙上,将整座航站楼染成了金红色。
停机坪上的飞机起起落落,有的刚刚降落,有的正在滑行,有的正在加速起飞。广播里不断传来航班起降的信息,一遍中文,一遍英文,声音清晰而机械。
刘市长在安检处停下,转过身,和海馨挥手告别。他的表情很温和,目光在陆轩和海馨之间扫了一下,然后对陆轩说:“我先去里面泡杯茶,你们慢慢聊,还有时间,不急。”
陆轩知道,刘市长是专门给他和海馨预留了单独相处的时间。陆轩道:“是,刘市长。”
海馨微笑着朝刘市长挥手,声音轻快:“谢谢刘市长!”
刘市长朝他们笑笑,又挥挥手,独自进去了。
陆轩和海馨离开了安检口几步,站在大厅的一侧。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旅客,并没有人注意他们。
海馨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你放心,爸爸那里,我会做工作!毕竟,我是他的女儿,终归有一天,他会接受你的!他这个人,虽然固执,但并不是不讲道理。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想通的。”
陆轩其实最担心的也不是海风对待自己的态度。
海风的态度,他能理解:做父亲的,总是希望女儿嫁得好,希望女儿过得好。这种心情,等他有了女儿,恐怕也是如此。
陆轩其实在乎的是自己的过去,他觉得自己的过往比较复杂,配不上海馨。
他说:“海馨,我是有过去的人,这你也知道。我和卿飞虹有一段过去,在卿飞虹之前,其实还有一个女孩,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这些都已经结束了。但那些经历是抹不掉的。我不值得你这么喜欢我。”
海馨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释然:“谁没有过去呀?你别以为我就没有过去了。我在大学里也有过男朋友啊!但是,最后发现不适合就分了。那时候也挺难过的,觉得天都塌了。后来发现,其实没什么,只是没遇到对的人。直到遇到你了,才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对的人。”
这话,又让陆轩想起了刘市长的那句话:“人啊,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对的人很不容易。不要辜负了这份缘分,更不要辜负了这份感情,要珍惜。”
人与人,除了父母是生来就认识的,谁不是在后来的日子里寻寻觅觅呢?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缘分;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是一种遗憾;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是一种悲哀。
陆轩不知道自己是在对的时间还是错的时间,但他知道,海馨是对的。
这时,海馨又道:“你现在还和卿飞虹在一起吗?”她的目光莹亮,像两颗星星,但似乎又透露出一丝担忧,就怕陆轩回答“还是”。她和卿飞虹接触过,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所以内心里也隐隐地有些不放心。
陆轩不可能骗她,实话实说:“没有在一起了,已经分了。”
海馨雀跃地拍了下手,声音提高了几分:“那就好,那就好!行了,你去安检吧,不要让刘市长久等了。我们以后在一起的时间还多着呢!”
说着,她就帮陆轩拉过了行李箱,挽着他的手,朝安检处走去。她的动作很自然。
陆轩忙将行李箱拉过来,说:“我自己来!”他不习惯让别人帮他拿行李,尤其是海馨。海馨朝他笑了下,也就把手放开了,但是挽着他胳膊的手,却没有放开。
陆轩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另一条手臂被海馨挽着,他想去搂海馨的腰肢,然而他终归还是没有伸手。
尽管此刻他心里是暖暖的,像是有阳光照进来,驱散了所有的阴霾,然而对于自己和海馨的未来,他还是没有很大的信心。
要是以后不能和海馨在一起,此刻的每一点温柔和亲近对海馨都是伤害。
因此,陆轩不敢去搂她。
两人走到安检口,陆轩走进安检通道。他转过身,朝海馨挥手。
海馨也笑着挥手。
不知为什么,以前陆轩都能洒脱地离开,但这次他的脚却不愿意动了,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他站在那里,看着海馨,看着她笑着的样子,看着她明净、略带调皮的脸,心里滋生出浓烈的不舍。
海馨笑着说:“进去吧!”
陆轩却执拗地站在那里,喊了一声:“你先回吧,我看着你!”
这时候,一直等着的女安检员受不了了,一口京腔抱怨道:“干嘛呢,你们!一里一外的,在我这样的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呢?!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这声音很响,其他人都听到了,朝他们俩看过来。
陆轩、海馨不禁吐了下舌头,相互挥挥手,转身,逃离。
然而,朝外快步走去的海馨,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她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了,陆轩是如此舍不得离开自己!以前都是她等他,她找他。今天,他终于也舍不得她了。她的感情终于有了回应。
朝内快步走去的陆轩,脸上也带着甜甜的笑——尽管他和海馨之间,前途未卜,然而他的心,在这样的初春还是暖暖的,似乎新的希望、新的爱如这春天的草芽般,虽然还埋在土下,却已经开始生长了。
当刘市长、陆轩还在飞机上的时候,临江市、江流省的机关内,已经开始炸锅了。
其实,当刘市长前往华京谈话的时候,在临江市委、市政府大院的干部中间,就开始流传刘市长要走的消息了。
这消息不胫而走,和桐光辉、戴武声、干嘉栋的作用密不可分。桐光辉让戴武声、干嘉栋可以大力宣传刘市长要走的事。让大家都知道刘葆亚要走了,这样可以让更多的干部倒向桐光辉这边。
因此,大部分人其实都相信了,刘市长是真的要走了。有些人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在桐光辉面前表忠心;有些人在犹豫,之前是不是和刘市长走得近了,下一步该怎么办;有些人则在叹息,觉得刘葆亚这样的好领导走了,是临江的损失。
然而,到了周日,情况突然又变了!有风声忽然从华京吹来——刘市长不走了,而且还当上副省长了!
消息的来源不清楚。
这风声,自然不是刘市长、陆轩放出来的。对他们来说,也不急于这一时。
这风声,是从省里下来的。也许是洪书记让人放出来的,也许是黄副省长和人说了,于是就传出来了。
当然不可能是王省长帮助传的,他对刘葆亚被提拔这事完全不感冒!
总之,当大家听说刘市长不走了,还担任了副省长,自然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但是,也有党员干部群众听说之后,无比兴奋和欣喜。他们说:“组织上的眼睛还是雪亮的,知道刘市长是好领导!”“刘市长不走,我们临江市的发展还能往上走一段时间!”“要我说呀,为什么不直接让桐光辉走,让刘市长当书记呢?!”
诸如此类,议论纷纷。
然而,桐光辉、朱从善、卿飞虹、干永元等人,却迎来了郁闷的日子。
桐光辉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一言不发。朱从善来了,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他的脸色也不好看,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干永元坐在他旁边,低着头,看着茶几上的烟灰缸,不知道在想什么。卿飞虹坐在角落里,面色平静,但她心里又忐忑不安。
本来,他们都等着刘葆亚被调走。
结果,人家非但没走,还当上了副省长!
他们当然也有值得高兴的地方,那就是王省长开始暂时主持省委的工作了。王平安是他们的靠山,是他们在省里的“伞”。朱从善带着几分算计地道:“桐书记,当务之急啊,还是要让王省长在暂时主持工作的时候,对江流的干部和工作进行相应的调整。这样的话,刘葆亚就算是当了副省长,又能如何呢?他的权-力被架空,他的影响力被削弱,他就是一个空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