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轩想了想道:“要不,我请你们家出来吃饭,也省得你们家开火了。”
海馨却道:“我们家本就有阿姨嘛,无非就是添两副碗筷的事。而且,你和汪书记过来,肯定是我请,不然怎么显示我们华京人的好客?就这样吧,我这就给我妈妈去电话。”
陆轩道:“那好吧,我听你的。”
挂断电话,陆轩就去敲了汪军的房门。
他的手刚碰到门板,对面一个房门就无声地打开了,武成和杨利军一左一右出现在门口。两人目光警觉,身形绷紧,像是随时准备应对什么突发情况。
陆轩朝他们摆摆手,说:“没事,我向汪书记报告点事。”
武成和杨利军这才对视一眼,各自笑了笑,退了半步:“好,您报告吧。”
陆轩感觉,自己这次是被保护起来了,同时,和他一起的汪军也被看住了。
但这些人都是华京纪委安排的,他也不好让他们离开。
毕竟在华京,要和大老虎斗,风险确实不小。
这次来,也不是他一个人,还有汪书记。汪书记家里,还有老婆、女儿在等着他回去。而他,和海馨才刚刚开始,也有父母和奶奶牵挂,还有临江的一众朋友。安全方面,确实不能出岔子。他朝武成和杨利军说了声:“谢谢。”
这时候,汪军来开门,陆轩进了汪军的房间,把去海馨家吃晚饭的事情说了。
汪军对老革命魏老仰慕已久,曾见过一面,但也已经很久了。他也很想看看老人家,于是便答应下来。
“就是我们也没有准备礼物,总得带点东西去。”汪军道。
陆轩说:“魏外公就好一口酒,其他的都不太讲究。”
汪军道:“那好办。”
他开了门,武成、杨利军又从对面房间出来。汪军说要去买点酒,晚上要去华京组织部部委家做客。
武成和杨利军觉得,到华京组织部部委家里去,安全上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出去买酒,就有风险。武成便说,需要买什么酒,他可以代劳。
汪军摸出钱,递给武成。陆轩想阻止,说这钱他出。汪军不让,说:“这是我买给魏老的,你要花钱,就另外买点东西吧。”
陆轩也不强求,就让武成顺便再帮忙带一份秋梨膏、一盒茉莉花茶。
武成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杨利军留守,继续看护陆轩和汪军。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武成回来了,东西也都买了。于是,三人一起出发。
这时候,海风和魏秋莹正在一辆车上往家的方向开。
虽然是周日,但两人都去上班了。
魏秋莹是部委兼任人才局局长,本身工作繁忙,加班加点是常态,总是有干不完的活儿。
海风要好很多,从驻米国大使馆公使的位置上被调回来担任司长后,其实就没那么忙了。
但是,最近海风在忙着另外的事情,主要是想着如何能回到重要的岗位上,并且获得提拔。
海风一直认为自己是被连累的。
他那个手下二等秘书黄定国被人策反做了间--谍,这并非他的错,那是黄定国的错误。以前,他还挺关照黄定国的,他家里有什么事,海风都会出面帮助解决。
没想到,这黄定国是个白眼狼,竟然被策反了,干出这种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的事,还把他也给连累了!
但是,要让他海风为黄定国的错误承担责任,他还是不甘心!
因此,他一直在谋求能够回到外交一线的岗位上去。
今天他也没闲着,又到部里去上班。他是要让领导看到,他海风一心扑在工作上,多么卖力。可惜,今天领导没在,并没看到他的表现。这让海风闷闷不乐。
快到傍晚了,真的有班可加的魏秋莹给真的没班可加的海风打电话,说该回家了。海风等魏秋莹来载上他,一起回家。
这之前,魏秋莹已经接到了女儿海馨的电话,说晚上陆轩和汪军来吃晚饭。魏秋莹倒也想见见他们,就说:“好,我去接一下你爸爸”。
其实,在魏秋莹心里,已经把陆轩当成是自己的女婿了。
但她也知道,到目前为止,海风还没有真正接受陆轩,这是比较麻烦的。
上次魏秋莹去江流,就盘算着让柏部长、高书记、刘书记三位副省级以上的重磅领导帮忙做思想工作,把海风给攻克了。
然而,陆轩拒绝了,说他会自己想办法,让海风从心里接受他。
魏秋莹不知道陆轩能有什么办法,反正到现在她是想不出来。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多接触、增进了解,应该就是一种方法。
只不过,海风这人实在很倔。他不认可的人,要他改变看法,实在不是一般的难。因此,魏秋莹接上海风之后,并没有马上告诉他陆轩和汪军要来一起吃晚饭的事情。她就怕海风一个不高兴,家都不回了。她想着,暂且先不说这个事情,等待会儿到家了,看到陆轩和汪军在,他碍于面子,也不好站起来就走。
魏秋莹驾驶着车子,想的是这个事。
然而海风却完全在想着另一件事,他问道:“秋莹,你能不能再和你们部长说说,让他帮助说说话?不管怎么样,你也为部里做了那么多的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也为国家,长期在外工作。如今因为一个下属犯错的问题,就把我调回来,让我在部里坐冷板凳,这对我是不公平的。”
魏秋莹知道海风钻在自己的事情里出不来。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只得又向他解释:“海风,关于你的事,部里的副部长、部长我都去找过了。
第一,我是为部里的工作加班加点不少,但是部里也没有亏待我。我从普通干部干起,到副处长、处长,副局长、局长,如今都已经给我解决了部委。领导也说了,下一步也在考虑给我解决副部级。
第二,关于你从公使转为司长的问题,领导说得很明白,这主要是你手下的黄定国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是他的领导,这领导责任是免不了的。可你们部里没有对你降职,只是调你回来担任司长,这其实已经是看在你的付出、我的付出面上了。这个事情,降职处分也完全可以。所以,你们部领导其实在关照你,也是看在我在华京组织部的面子上,从轻处理了。”
海风却冷哼了一声:“从轻处理?领导们还真会找说法。难道把我从公使转为司长还要我感恩戴德不成?以后,让我死心塌地在这个司长的岗位上退休?”
“那也不一定。”魏秋莹道,“就看有没有好的机会。等这件事过去一段时间,以后要是有合适的机会,组织上也需要用人,你还是有其他可能的。”
海风显然不认同,目光看向了窗外。外面秋高气爽,路两旁的银杏开始泛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然而车厢内却是郁闷而压抑的气氛。
沉默了一会儿,海风忽然又道:“秋莹,我们一起找你爸爸谈谈吧。他在华京高层不是很有话语权吗?让他帮我说说话,华京高层卖他的面子,应该会同意让我转任重要岗位的。你说好不好?”
魏秋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她侧过头,看了海风一眼。
海风的目光里有急切,也有不甘。他这个人,本来也是很要面子很要强的,一般情况下,也不想让丈人帮忙。这么多年来,也只在他关键性的一次提拔上,让她父亲出面了。
从那以后,部里的人也就知道他是魏宗林的女婿,因此也主动给予了关照。海风也就没有再主动求丈人帮过忙。
今天,他又提出来,说明海风的心里是真的着急。
魏秋莹也不好拒绝,就说:“那我们等会找爸爸聊一聊。”
海风眼中露出喜色,道:“好!”
魏秋莹忽然又想到一件事,铺垫道:“海风,你也知道爸爸很喜欢陆轩。你在爸爸面前,可以说一说陆轩,也许他会高兴!”
“陆轩?我的事情,和陆轩有什么关系?”海风一听到陆轩这个名字,整个人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仿佛要跳起来,“难道我要说陆轩,来讨爸爸的欢心吗?!”
魏秋莹微微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海风道:“你不要被陆轩这个人给蒙骗了。虽然,他现在年纪轻轻已经混到了副厅级,但是他的上升空间很有限。他的父母又都是农民,几乎没什么背景,这样的人,又如何配得上我们海馨?!”
魏秋莹有点听不下去了,说:“海风,我怎么感觉,你对农民出身就这么有偏见呢?有句话说的好,往上数三代,谁又不是农民呢?”
海风道:“那是以前。现在,有些人很阴险的,说自己是乡下的土猪,就要来拱城里的白菜。你说,这样的人,你能让他得逞吗?”
魏秋莹叹了一口气,说:“海风,陆轩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是之江大学毕业的,智商和素质都很不错……”
海风道:“哪所大学毕业并不能代表什么。反正,陆轩这个人,我是不喜欢的,我更不希望他来纠缠我们海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