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宁邦道:“威赟,你说的没错,我想这就是他们的真正目的!戚首长,您可得帮帮我们华冶集团,帮帮我和威赟啊!汪军、陆轩这两个人来者不善。我知道,在临江的时候,他们就和我、和威赟对着干呢!如今拿着华京纪委的尚方宝剑,他们还不得对我们华冶集团为所欲为啊?!”
戚威赟也道:“爸爸,汪军、陆轩两人不简单的,他们对桐光辉、朱从善和我们在临江的情况非常清楚,要是真让他们查我们华冶集团,很容易查出……”
戚江宁打断了他:“行了,电话里说那么多干什么?!”
姜还是老的辣,在这个时候,还是具有警惕性的,担心钱宁邦和戚威赟的电话被监听。
两人也立马意识到了,马上道:“是。”
戚威赟就说:“钱董,您先别慌。我和父亲先商量一下,您那边能做的先做起来……”
这所谓的“能做的先做起来”,毫无疑问,最重要的是账目和用人依据等等。前面已经经历过一次巡视,钱宁邦当然懂,说:“好,辛苦戚首长,辛苦威赟了!”
作为董事长,却要感谢手下的一个经理,这就是权力的作用了!谁教戚江宁位高权重呢?!
挂断电话,戚威赟问道:“爸,接下去怎么办?”
“我也想问怎么办?”戚江宁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本来,一个正厅级的汪军、一个副厅级的陆轩,戚江宁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可就在前不久,两个副省级——桐光辉、朱从善,已经被华京纪委拿下了。就他所知,汪军、陆轩就参与其中。
关键还不止这一点。最关键的是,有人在支持他们,这背后恐怕不仅仅是华京纪委的领导啊,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戚江宁自然也可以动用他背后的力量,但“利器不可以示人”,戚江宁背后的力量轻易是不能拿出来的!
还是要镇定,不能慌!戚江宁看向儿子,道:“威赟,华京纪委让汪军、陆轩担任组长、副组长确实不是好事。但是,我们也不要乱了方寸,静以待变。
毕竟,汪军只是江流省纪委副书记、陆轩不过是临江市一个小干部而已。他们是否能镇得住巡视组里的其他人呢?他们的组员可都是华京各部委的人。‘天子脚下’的干部,难不成还要听地方上来的土包子吆喝吗?!这就是他们的一个绝对劣势。”
“爸,你说得对!”戚威赟一听,又感觉有希望了,“没错啊,大家都是有自尊心,要面子的嘛。之前的组长、副组长虽然是退职领导,但人家好歹也是当过副部级领导的。
可汪军、陆轩不仅段位太低,而且都是从地方上过来的,和组里的其他人应该都不熟,组员真不一定听话!”戚威赟眼睛一亮,又道,“还有,巡视组的联络员程健波曾是祝组长的手下,虽然祝组长被立案了,还不知道程健波如何呢?”
戚江宁点头说:“所以说,我们先不要着急,先观察情况!明天,巡视组再次进点,你先把这些情况搞清楚,我们再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戚威赟道:“是。”
于是,戚威赟又给董事长钱宁邦去了电话,把他们商量的结果对钱宁邦说了。
钱宁邦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明天进点之后,我们再看一下情况。威赟,你那边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
戚威赟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钱宁邦坐在自家客厅的椅子里,将手中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心里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应对。
他想,这应该也是目前最为稳妥的办法了。先看,再动。不着急。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全体组员在华京纪委院墙内集合。
纪委常委康优安排了一辆接待车负责接送。此刻,车子已经停在院门口,挡风玻璃后面放着一块牌子:“巡视组公务用车”。
纪委是个大机关,大家进进出出,都朝这边看过来。巡视工作,大家也是见过的。但以前,各组往往是从酒店出发,像这样从华京纪委堂而皇之出发的,还是比较少见的。不少人不由议论起来。
“这是又要对哪家单位巡视了?”
“不知道啊,你知道吗?”
“听说,是要对华冶集团进行二次巡视。”
“二次巡视?不带这么搞的吧?不知道领导是怎么想的。”
“听说,对华冶集团的第一次巡视出了问题,组长、副组长都被腐蚀了,已经被立案调查。”
“这么严重?怪不得要二次巡视了。”
“看来,华冶集团的腐蚀性很强啊。二次巡视的组长、副组长岂不是也有被腐蚀的风险?”
“这倒未必。听说,这次的组长、副组长是专门从江流省抽调上来的。”
“从省里抽调上来的,就能抗腐蚀吗?我看也未必吧?”
“你的意思是,你抗腐蚀,那你去啊。”
那人被噎了一下,摆摆手:“我可不去。那种地方,水太深。”
旁边另一个人插嘴道:“我倒听说,这次从江流来的这两位,不简单。一个是省纪委副书记,一个是临江市委办公厅主任。他们在临江的时候,就把桐光辉和朱从善给整进去了。”
“桐光辉、朱从善?那两个不是已经被‘双开’了吗?”
“对啊,就是他们。听说,就是这两位参与查办的。”
“那倒是有点意思了。看来,我们纪委这次要对华冶集团动真格了。”
“那可不。要不然,怎么会把原来那两位副部级的组长、副组长都拿下了?”
“不过,华冶集团可不是省油的灯!他背后有靠山的。”
“而且,不是一般的靠山。不然,之前的组长、副组长为什么不敢动,还拿了人家的钱物,这都是有道理的!并非组长、副组长天生就贪,实在是他们不得不给那靠山面子。”
“你这话就深刻了,那靠山是谁,说说看?”
“这……我就不知道了。”其实那人是知道的,只是不敢公开说。
“去!”
议论声在院墙内此起彼伏,但没有人敢大声。毕竟是在纪委的院子里,谁都怕自己的话被不该听到的人听去。议论归议论,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的巡视,恐怕不是走过场。
纪委常委康优一早也到了门口,这时候,正低声和汪军、陆轩凑在一起说话,仅限于他们三人听到,其他人都听不到。
程健波想,他们在商量什么?但他也不敢凑上前。
等聊完之后,康优又和汪军、陆轩握手。
随后,汪军和陆轩步伐稳健地先上了车,其他人鱼贯上车。
齐勉最后清点了下人数,对驾驶员说:“人都到齐了,出发!”
车子在初秋清冷却明亮的阳光中出发了。
汪军和陆轩坐在车子的最后座,这和其他领导大不一样。
一辆接待车中,也有好位置和差位置,特别是,最前面有两个位置是配了桌板的,一般都是领导坐。
明明最先上车、有优先选择权的汪军、陆轩却跑到最后面的位置上去一坐,把舒服的位置留给了其他组员。
这就让许多组员心里有些感动,这两位领导是真的不一样啊。
程健波却是另一种想法,汪军、陆轩这两个从地方上来的人,还真的是有一套,很会收买人心啊!
车子穿过小半个华京城,终于来到了华冶集团。
园区沿街,长方形展开100米,两边都是停车场和绿化,下面还有地下停车场。华冶附近,还有大型商场和高档酒店,消费极为便利。
主楼是一个巨大、高耸的楼座,外形方正,高100来米,外墙以石材为主,有一种“坚如磐石”的质感。
门口,进车有栏杆、进人有岗亭,给人生人勿近之感。
要是普通百姓,到了这种地方,都不敢靠近,就怕传达室内突然冲出保安来赶人。
陆轩非常清楚,要是自己没有读书,没有上之江大学,没有进入公务员队伍,还是十堡村的青年村民,这种地方他一辈子都不会来。
就算来了附近,也不敢靠近。
然而,如今他来了。不是来讨生意,也不是来谈合作,而是作为华京纪委巡视组的副组长来查问题。
也正因为如此,大门早就为他们敞开,栏杆也早就抬起。
还有华冶集团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早就等在门口,朝他们挥着手,小跑着引导他们进入门厅。
在门厅中,早就有华冶集团董事长钱宁邦等主要管理层迎候着了。
钱宁邦心里也已经打算好了,不管怎么样,先是以礼相待,待遇给足,再随机应变。
因此,不仅是他自己,而且把整个班子的成员全部都拉了出来,在门口笑脸相迎。
等组员一个个下来,钱宁邦还主动和他们握手。
直到最后,才看到汪军、陆轩从车上下来了!
钱宁邦马上上前,和汪军、陆轩握手。
“汪书记好,您可是从江流来的领导啊!我们华冶集团和江流还有重要项目合作呢!欢迎欢迎!”
“啊呀,陆主任好,您可是我们刘市长,不,是我们现在刘书记的大秘啊!没想到,您会来我们集团巡视,热烈欢迎!”
汪军朝他笑笑说:“钱董,太重视了。这么多人一起在门口迎接,其实不需要啊。我们一切从简,到里面吧。”
钱宁邦继续笑着:“汪书记、陆主任可能不在乎,但我们必须要有仪式感,这是我们华冶集团的待客之道,也是华京人的待客之道啊!请,我们到会议室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