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杯酒,我也已经替唐区长敬了!我也该回去了。”周立潮得到了重要消息,想要立刻离开卿飞虹的家,向邓长风、干永元报告这最新情况。
陆轩也站起来,问道:“周区长,既然区财政的燃眉之急已经基本解决,那么5号地块的征用,是不是可以等时机成熟一点再说了?”
这陆轩,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周立潮在心里咬牙切齿,但5号地块的征用确实少了一个充分的理由,但他嘴上可不肯服输,说:“先别急着下定论,你这个商业银行的贷款,不是‘八字只有一撇’吗?又不是完全已经到位了。很多事,计划赶不上变化,变起来很快的。还是等着瞧吧!”
周立潮脸上掠过一丝狡黠,让卿飞虹心头又是一寒,周立潮出去之后,会不会又要去耍手段,阻扰商业银行的贷款?!
卿飞虹、陆轩将周立潮送到门口,卿飞虹道:“周区长,我们也不多送了,您走好!”周立潮朝卿飞虹冷冷瞥了一眼,心想,以前对自己鞍前马后、言听计从,如今多送一送都不肯了!还真是现实,就为了陆轩这个小白脸?卿飞虹啊、卿飞虹,很快你就会认识到自己犯了选择性错误!
周立潮到了下面,驾驶员和联络员正在等候,一个在车内,一个在车外。联络员一看到周立潮,马上招呼:“周区长,你下来啦?!”周立潮一听“下来”两个字,就相当不悦,盯了联络员一眼,质问道:“你说我‘下来’,什么意思?”联络员一下子意识到“下来”这个词带有“下台”的意思,确实不妥,忙说:“周区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出来’了?”
“‘出来’了?呵,从哪里出来?”周立潮这会儿非常的敏感,“出来”这个词的前提,似乎是‘进去’过。对领导干部来说,“下来”“出来”“进去”都不是好词!
联络员无意中连说了两个让领导不快的词语,心里后悔不迭,今天在下面等领导等了一个晚上,算是白等了!他马上补救:“周区长,对不起,我是在这里等领导等得有点急,所以有点口不择言了,请周区长您原谅!”没想到,这句话,还是让周立潮不快,质问道:“你等我等得有点急,是不是想回家?嫌加班加的晚了?你要是想回家,你现在就可以回!”
联络员的额头、背心都已经湿透了,没想到自己说一句错一句!他猜到周立潮肯定是遇上了非常不爽的事情,因此拿他这个秘书出气。
在领导下面做事,外人看来风风光光,说他是哪位大领导的秘书,以后前途无量等等,可背后的甘苦只有自己知道!很多时候,领导受了气,心情糟糕,肯定第一个把气撒在秘书身上。但秘书又不能对外人说,打落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吞!
这会儿,周立潮的联络员心里翻腾着各种情绪,委屈、愤怒、不甘等等,可脸上还是挂着讨好的笑,解释道:“不、不,周区长,我的任务就是全心全意服务领导,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周区长您忙到什么时候,我一定尽心竭力服务到什么时候!我都是心甘情愿的!没有领导您哪有今天的我?”周立潮朝他看了一眼,这才稍微消了气,说:“行了,上车吧!”联络员忙道:“是,周区长!”等周立潮坐入了铮亮的黑色轿车,联络员小心翼翼帮助推上了车门,都不敢用劲,深怕动作太大,又惊了周立潮,再冲自己撒气!
上了车,周立潮就拿起手机,给邓长风打电话,正好邓长风还在办公室,周立潮就说:“邓书记,我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来汇报。”邓长风听出了周立潮语气中的急迫,就说:“好,你过来吧!”
周立潮到了邓长风办公室,神情凝重地汇报了突发的变化。他详细说明了唐山河贷款的渠道并没有被完全切断,商业银行的省分行已经答应给唐山河贷款了。
邓长风听后,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意外。他问道:“干书记不是说了,他老领导出马已经将唐山河的渠道全部阻断了?商业银行省分行为什么还会给他贷款?”
周立潮叹了口气,解释道:“唐山河自己说,是因为桥码镇党委委员陆轩的帮忙。陆轩认识商业银行省分行的行长,正是通过这层关系,才让省分行同意给江北区贷款。”
邓长风听后更是吃惊,他难以置信地说道:“一个镇党委委员认识省分行行长,并且能让对方给江北区贷款过亿?!我们区如此藏龙卧虎,而我这个区委书记却不了解?!”他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沉吟片刻,又觉得不得不防,说道:“这事应该立马和干书记沟通。”
周立潮点头附和:“对,晚了就来不及了。现在还有时间可以阻止对方,要是干书记的老领导肯出马的话!”
于是,两人决定立即采取行动。他们一起用免提给干永元打电话,将情况做了详细说明。干永元听后,语气严肃地问道:“这消息是不是确切?”
周立潮肯定地回答:“应该是真的。在和唐山河的通话中,可以听出他如释重负的感觉。他说贷款的事落实了,他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干永元沉默片刻,随后果断地说道:“好,我这就向老领导汇报,让他再去过问一下。要是商业银行的行长敢不听老领导的话,私下搞猫腻,给唐山河贷款,恐怕老领导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周立潮松了一口气,感激地说:“那就麻烦干书记了!”
挂断电话后,邓长风和周立潮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紧张。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稍有差池,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江北区的局势。
邓长风深吸一口气,对周立潮说道:“立潮,我们现在就只有等消息了。你继续密切关注唐山河那边的动向,有任何新的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周立潮想,唐山河已经睡觉了,他的动向就是有没有做梦、有没有打呼了。当然,他不可能这么回答,点头应道:“明白,邓书记。我会盯紧的。”
与此同时,干永元也没有耽搁,他立即给老领导打电话,然而,老领导却没有接。这会儿,老领导正在植物园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接受美女的泰式按摩服务,女子纤细又充满弹性的指尖,在他背上的老皮上抚摸揉动,让酒后的老领导无比享受地进入了梦乡。因此,干永元的电话,他没有接到。
邓长风、周立潮在办公室干等到了接近凌晨一点,香烟蒂积了一烟灰缸,干永元的电话过来了。邓长风激动地接起来,却是一个没有结果的电话,只听邓长风说:“邓书记,电话没通,老领导应该已经休息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咱们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再说。老领导起的早,一早应该会回我电话,我们也还是有时间的!”邓长风看也只能如此,就是白白等了这么久,有点懊丧!但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说:“好,辛苦干书记,那就明天再联系!”
这天,周立潮从卿飞虹的屋子离开之后,客厅中只剩下了卿飞虹和陆轩两人。卿飞虹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不安,她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低声说道:“陆轩,我现在忽然有点后悔了,刚才不应该让你把那个银行的名字说出来。”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虑,仿佛预见到了某种不利的后果。
陆轩看到卿飞虹脸上焦虑的神情,慢慢对卿飞虹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卿飞虹是一个果断的女人,但有些时候,她因为利弊的关系,也会产生矛盾、纠结的心理,有时候甚至不知所措。相比较而言,陆轩对利益的顾虑少了许多,他做事有时候就是凭直觉,凭自己对事情对错的判断,干了也就干了!
此刻,陆轩看到卿飞虹的神色,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惜。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你放心,我告诉周立潮的,并不是那个银行的名字。”
“啊?是一个假的?”卿飞虹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有料到陆轩面对常务副区长,还能如此冷静地耍这样的小手段。她的惊讶中带着一丝钦佩,忍不住感叹道:“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还能在这种时候想出这样的办法!”
陆轩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俗话说,兵不厌诈嘛!对于我们的朋友,咱们以诚相待;但是对敌人,免不了要用些手段了。”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但是,卿飞虹的担忧并未完全消散。她皱了皱眉,低声说道:“可是,明天要是周区长发现你骗了他,恐怕会把你恨到骨子里!”
陆轩依旧不以为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就算不骗他,他也已经把我恨到骨子里了。对周立潮这样的人,我早就没有任何期待了。”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决绝,仿佛早已看透了周立潮的本质。
卿飞虹没想到,陆轩决绝的时候竟是如此决绝。她不由又好奇地问道:“那么,真正答应唐区长贷款的,是哪家银行?”
陆轩闻言,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飞虹,在这件事情上,你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卿飞虹一怔,随即明白了陆轩的用意。她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可能出现意外。于是,她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说的没错,你还是别告诉我了。”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自尊心却免不了有点受挫。毕竟,陆轩连她都选择了保密,这让她感到自己似乎并没有完全得到他的信任。
陆轩似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又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其实,我不说,你应该也能猜到。因为你也到这位领导家里去过啊。”
闻言,卿飞虹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名字,随即恍然大悟。她眼睛一亮,低声说道:“难道是……工行省分行的行长顾泉荣?”
陆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没错,就是他。”
卿飞虹顿时感到一阵轻松,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意。她明白,陆轩最终还是选择了告诉她,这说明他并没有把她当作外人。她微微一笑,郑重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陆轩笑道:“那我肯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