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轩看看时间差不多,便和卿飞虹、念念、姜明艳告辞。
念念小鬼灵精地拉着陆轩的衣角,眨巴着大眼睛问:“陆叔叔,刚才那个周区长,是不是一个坏人呀?”卿飞虹听到这个问题,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
陆轩却笑了笑,蹲下身子,轻轻点了点念念的鼻子,语气温和却又认真地说:“念念真聪明,今天来的人,确实不是好人。以后你要是碰上他或者他身边的人,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拉着她妈妈的手,一脸坚定地说:“那我知道了!以后要是遇上这个人,我就知道要小心,要保护妈妈!”卿飞虹听了,不禁感动,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头。陆轩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又抱了抱念念,这才转身离开。
回去的车上,陆轩还是有些担心。周立潮今天突然出现在卿飞虹家,显然不是偶然。这说明,周立潮已经盯上了卿飞虹,甚至可能在监视她。这对卿飞虹、念念还有姜明艳的安全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他忽然想起,西子湖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苏慕华之前提到要带他去看一个房子。苏慕华说那房子地段不错,价格也合适,还有上升空间,但他因为太忙,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他忽然觉得,或许买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如果自己买了房子,卿飞虹和念念她们就可以搬过去住,这样一来,不仅能省去租房的费用,还能让她们暂时远离周立潮的视线。
不过,陆轩心里也有些犹豫。卿飞虹愿不愿意搬?她一向独立,不愿给别人添麻烦,特别是他陆轩。而且,苏慕华说的那个房子,附近有没有好的幼儿园和小学?陆轩心里盘算着,决定等下次和苏慕华一起去看房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些细节问清楚。
与此同时,干永元、邓长风、周立潮三人这一晚也是辗转反侧,时睡时醒,心里装着事,怎么也睡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三人各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早早到了办公室。干永元让秘书泡了杯浓茶,邓长风在自己的办公室窗前点了根烟,周立潮则坐在椅子里,眉头紧锁,显然昨晚的事让他心神不宁。
干永元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心里有些着急。他早上六点多又给老领导打电话,但老领导没接,直到现在也没接到回电。老领导如今从一线,到了省政协副职这样的二线,平时工作没那么忙,关系却还在,晚上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活动,昨天晚上享受了一条龙服务之后,精力上有些透支,早上便起不来,比平常晚了不少。在上班的路上,才看到以前的下属干永元给自己打了好几个电话,这才回了过去。
老领导的电话姗姗来迟,干永元赶紧接起电话,老领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显然昨晚没休息好。干永元恭敬地问候:“主席,您昨晚休息得还好吗?”老领导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现在上了点年纪,有点玩不动了。昨晚有点事,睡得晚了点,早上醒来就有些吃力。”
干永元忙道:“主席,您这点年纪不算什么,肯定这段时间又忙于工作,身体有点透支了。没关系,明天我让人送一盒玉树虫草过来,您泡水喝喝,一定精力倍增。”老领导有点心动:“真有用啊?”干永元道:“真管用,主席试一试就知道了。”老领导淡然地说:“好,我试一试再说,你有心了。对了,你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打了不少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干永元连忙把商业银行省分行要给江北区贷款的事情汇报了一下。老领导听完,沉默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这不大可能吧?我早就让人关照过各大银行,不能给江北区政府贷款,包括商业银行那边,应该不会有人敢擅自做主!”
干永元赶紧解释道:“主席,我也不太相信,但对方言之凿凿,我担心这事是真的。如果真的让他们拿到贷款,咱们的计划可就全被打乱了。”
老领导听后,语气冷下来:“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你等我消息吧。如果真有这种事,我一定立马阻断,绝不会让它发生!”
干永元听了,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千恩万谢:“谢谢主席!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挂断电话后,干永元长舒了一口气,随后给邓长风打电话:“老领导答应亲自过问这件事,咱们就等消息吧。”
三人又开始了忐忑的等待。毕竟,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大概半小时之后,干永元接到了老领导的电话,对方语气严肃:“永元啊,不知道你那个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么不靠谱!我让人去询问商业银行省分行行长,人家行长也是大吃一惊,因为他本人并没有批准给江北区贷款,他担心是下面的班子成员干的,火急火燎地去排查了一遍,可根本没有这样的事。人家行长很不开心,问是谁在背后挑拨离间,还亲自打电话来,向我叫屈!说他这点政治意识还是有的,我交代的事情怎么可能耍花枪?!你看,永元你这事办的,让我和这些行长的关系都紧张了!”
干永元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情况,但既然老领导说人家行长亲自“火急火燎地排查了一遍”,那应该就是没有的事了!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了,周立潮得到的消息不实,周立潮应该是被人糊弄了。干永元连忙向老领导道歉:“主席,这么说来,这事情可能是我们的消息来源出了问题。既然没有这个事,我们也就放下心来了!”
老领导很有些不满:“永元啊,做事还是要严谨,你以后会发现,越到上面,做事越来不得半点误差,不然有的领导心里就会不舒服,以后再让人家帮忙办事,人家就有理由推托了!”干永元连忙再次道歉:“是,是,主席批评得对,我牢牢记住了。我也会好好教训下面的人!”“行了。”老领导说,“我也不多怪你,汲取教训就行了。那就这样吧。”干永元马上道:“主席,我等会就让人将玉树虫草送过去,您养养身子!”老领导道:“行吧,五号地块的事情,一定要抓紧!”干永元答应道:“是!”
干永元和老领导结束通话后,立刻给邓长风去了电话,这时候周立潮已经在邓长风的办公室了,除了他们俩也没其他人,邓长风便直接用了免提。
干永元因为被老领导批了,心里很不爽,语气不太好,批评周立潮:“怎么搞的,说商业银行省分行给江北区贷款的事情,完全不实!对方行长不仅自己没有这么干,还排查了所有班子成员,没有一个人干了这事,这等于是冤枉了商业银行,他们行长意见很大,老领导也很不高兴!”干永元又直接说,“立潮同志,你以后办事一定要谨慎再谨慎!你的不实消息,让我们很被动啊!”
周立潮和邓长风相互看了一眼,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邓长风虽然没有被干永元说,但干永元打他的电话来批评周立潮,等于是不给他邓长风面子!
周立潮更是没面子,其实自己以前和干永元算是平起平坐,如今干永元当了书记,就可以直接批评他了!他心里不服,甚至充满怨气,但又没有办法,很多事情都要干永元帮忙,而且干永元背后有老领导,自己得罪不起,只好赔罪:“不好意思啊,干书记,这个事情都要怪那个陆轩。一定是他耍小手段,故意给我提供了错误的消息!”
周立潮回忆当初陆轩说是“商业银行省分行”的表情,越想越有问题,当初怎么就信了他!
干永元的怒气却丝毫不减:“立潮啊,你被那个小子耍得团团转也就罢了,害得我们都被这个小子耍!你说这样的事情,领导干部该不该生气?”周立潮忙道:“该,该!是我不对。”干永元又在电话里说:“邓书记,我看这个事情,您有必要亲自出马了。陆轩这个小子,你必须处置他,不然难消我们特别是老领导心里的怒气啊!”
邓长风也意识到,陆轩这个人在区里简直就是一个搅屎棍,好像很多事情都有他的影子,给他们这些领导带来很多的被动,他说:“干书记,你放心,陆轩这个人,我要和立潮合计一个方案,好好处置!”干永元道:“要快,最好马上给老领导一个交代,这样我们的责任也就轻一些!”邓长风说:“好!”
放下电话,周立潮恼火地说:“邓书记,不妨让长缨部长过来,将陆轩的镇党委委员给免了!”邓长风想了想道:“不要这么着急。我先给唐区长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他的贷款问题是否解决!”
还是邓长风想得周到,周立潮说:“对。要是商业银行没有答应唐区长贷款的事,那么区财政吃紧的问题就得不到解决,5号地块征用就可以马上推进,这才是领导关心的当务之急!”
邓长风点了下头,拨通了唐山河的电话,唐山河的声音传过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邓书记,有什么事吗?”邓长风低沉问道:“唐区长,你在哪里?”
唐山河精神振奋地回答:“我在工行省分行,正在办理1.5亿贷款的事,行长已经签字,接下去让我们区财政来办手续,就能放款了!这下,完全可以缓解开发银行要收回贷款的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