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臣脸上阴得似乎要滴水,对投票结果非常不满意,却又不好动用书记的决定权。他怕惹怒了众位常委,第二个议题中常委们给他出难题,只好宣布:
“刘思娜是四票同意,七票反对,没有通过,表决有效。”
第二个议题是由纪委书记袁春青汇报上次常委会上王晓臣提出的对周胜利收受京城老转建设集团好处的检举信和周胜利与门乐乐不正当关系检举信的调查。
袁春青首先表示,调查组是市wei调查组,虽然是我汇报,但不是纪检委派出的调查组。
第一个问题,调查组调查了对八仙风景区承建单位引进有决定权和监督权的所有领导干部和企业负责人,均证明在开业庆典仪式之前周胜利同志并不知晓引进的承建企业董事长是他的结拜大哥李祥诚。
风景区的投资商张家起董事长证明,李祥诚董事长是他在部队时的上级领导,李祥诚的集团公司是他引进来的,他事先并不知道李祥诚与周胜利市长的关系。
李祥诚开业庆典之前一真以为周胜利市长还在省报社工作。
老转集团是以转业、退伍军人为设资人、安置了大量转业退伍军人的民营企业,董事长李祥诚是部队师职干部转业,越战中荣立战功的功臣,伤残军人,现在主要市场在京城。
据投资商张家起说,李祥诚的企业承建八仙景区建设利润率并不高,答应来景区建设时他还提出了一个要求,当地提供的建筑工人中优先使用城镇下岗和农村转业、退伍军人。
调查组认为,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周胜利从李祥诚公司在八仙区景的建设中说过话和获取好处。
关于第二个问题,门乐乐上告到公安bu,要求调查检举信是否是王晓臣所为。经公安机关调查初步认定,检举信来自山阴县,写信者没有任何证据,属望风捕影,胡乱猜测,既没有信中所反映问题的证据,也没有王晓臣参与检举信炮制的证据。
袁春青汇报后,王晓臣发言说:“我们历来主张用事实说话,事实证明两封检举信检举均为不实,往后不要再提这两件事。
那天我因为中午接待上级来人喝了酒,大脑处于麻木,决定状态,把两封内容不实的检举信提交到常委会研究,给周胜利同志和门乐乐同志造成不良影响,在此我也向两位同志表示歉意。”
第二个发言轮到了周胜利。
他神情冷峻,说道:“我们的干部现在有一种习惯,自己做错了事喜欢找背锅侠。今天王晓臣同声找到了一个背锅侠,那就是酒。
王晓臣据自己说是中午因公喝酒,喝得头脑麻木,但我和多数常委都是上午接到的参加会议的电话,下午常委会的议题只有针对我这一项内容。
首先可以证明下午开会与王晓臣同志喝酒无关;其次,王晓臣同志的观点与常委们普遍认为匿名检举信不能上常委会,更没有必要进行调查的认识相反,还否决了常委们的意见,一味坚持对这两封明知内容严重失实的检举信进行公开调查,完全不像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之举。我个人认为是对我有着较大的成见所致,希望在今天的常委会上大家开诚布公,互相交流交心,不要把责任往外推。”
王晓臣一向对别人否定自己的话都是强硬反击,但这次却罕见地作着解释。“我确实是没有喝酒之前安排的常委会,会当时的想法是让常委们发表意见,酒后却变成了不采纳常委的意见,这里面确实有酒的作用。”
他虽然还在推卸责任,但态度比先前好多了。
周胜利继续发言道:“王晓臣同志违背了处理匿名信的惯例,坚持对没有任何证据的匿名信进行调查,伤害了同志们之间的感情,影响了领导班子内部的团结,给太平市wei领导班子的声誉造成了较大的负责影响,不能仅仅是向当事人道歉,还应当在常委会上作出检讨。”
王晓臣脸上不时变幻着颜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紫,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最后又压了下来,说道:“我本来是想着听听各位常委的意见再作检讨,既然胜利同志提出来,我个人也认为犯了错就要承担。”
他不再是领导讲话时那种缓慢地、后音拖得很常的语气,吐字的节奏加快:
“我和周胜利同志在工作中有分歧,但不是原则性的分歧,主要是党政主要领导之间职责没有分明的问题,在处理涉及到周胜利同志的检举信时有些意气用事,伤害了同志,也给省领导造成了被动。
我真诚检讨自己在这件事上的错误,请各位常位同志批评。”
他的这段检讨有承认错误的意思,但常委们都听出来他的检讨是被周胜利逼出来的。
大多数常委却不知道,王晓臣还指望着周胜利去做门乐乐父亲刘老书记的工作,求他不要再到上面追了。
王晓臣在常委会上史无前例地承认错误,作了检讨,常委们也不至于当面得罪他这个主要领导人。
常委会过后,王晓臣松了一口气,终于过了这一关。
但是更难的关还在后面,他暂时没有意识到。
刘思娜与王晓臣有了那层关系,作为王晓臣心腹的丁富强在刘思娜眼里也成了她的秘书。而丁富强也把她视为太宁市第一夫人,对她的话唯命是从。
自从组织部考察过后,刘思娜就对丁富强说,“王书记事情多,小事情他容易忽视,市wei常委会研究电视台干部你提前告诉我。”
丁富强记住了她的话,常委会刚开始他就把电话打给了刘思娜。
刘思娜乐得在电话那端“吧吧”给他飞吻,问他:“上午开会通过后什么时间公示?”
丁富强说:“干部任命问题太敏感了,领导们最怕有人提前泄密,上午散会下午就去公示。”
丁富强进不了会场,不能时时掌握会场情况,再说他也不认为刘思娜几人的任命是“煮熟的鸭子”,也没有再跟踪。
常委会结束以后王晓臣心情不好,丁富强以为是在会议上检讨所致,也不敢多问。
刘思娜那边兴奋得中午饭都没吃好,下午换了身新衣服,化了上镜时才化的妆,见了谁都热情地打招呼。
有同事问她为什么这么高兴?她回答说:“台电报的处级干部下午公示。”
刘思娜平常爱拿着自已与市wei王书记关系亲近向同事们炫耀,甚至有次在办公室里换手包时拿着一瓶脚气水对办公室里的人说:“王书记爱穿不透气的鞋,脚气很严重,说了几次也不听,嫂子也不知道给他买治脚气的药。”
在她的炫耀下,台里的同事大多知道她与王晓臣书记的事。她的那个要好的女同事酸溜溜地说:“王书记还真办事!”
刘思娜毫不掩饰地说:“那是,一ba手的权力那不是盖的。”
下午三点多钟,台人事处的工作人员从组织部拿来了处长任前公示,贴在了台公示栏里。
刘思娜恨不得一眼看到公示,但却故作矜持,没有过去。
先前从她口里知道下午公示干部的那位同事来到她办公室里,虽然神情很庄重,但幸灾乐祸的神情依然掩饰不住,“组织部公示的公示名单我看了好几遍,四个新任处级干部里没有你。”
刘思娜感觉到血液全部涌到了头上,两个耳朵嗡嗡作响,“不是五个吗,你看漏了一个。”
“就是四个人,没有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