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利挂记着下面的救援,先下到了十七号支矿道,看到了守在支矿道的两个救援人员。
他们告诉他,国有大矿的总工刚离开不久,他坚持宁愿慢一些也要把清理出来的矿道加枕木支撑。如果出现二次坍塌,现在里面救援的人一个也跑不了,救出里面的人更难了。
矿道的坡度远不如山上面的崮的崖壁陡,周胜利利用缆车上下的间隙步行去了十六号支矿道。
大矿派来的总工程师在这边。
他告诉周胜利,根据测算,第一个管道已经钻了三十多米,还有不到两米就可以钻透。
周胜利问他:“三十多米深,直径只不到五厘米,没有电话怎么与里面联系?”
总工程师说:“别的地方的经验是管道插进去后,外面用金属敲击金属管,声音传到里面后,里面也会同样敲击,证明里面还有活着的。你们创造的往里灌牛奶的方法可行,只是几十米长的软管很难插到下面的人跟前。”
周胜利说:“你们已经进入了惯性思维里出不来,如果是我,先把软管插到钢管里,后往钻孔里插钢管,钢管穿透了软管也就到了。”
总工听到他说的法子,哈哈大笑,“果真,如此简单的法子,我怎么没往那里想呢?”
“因为你们一直往钻孔往里面输送空气,从来没有往里面灌过饮料。”
“三人行心有我师,孔老夫子的话过了几千年还是真理。往后我的矿山救援辞典里又多了一条范例。”
“一米深左右用多长时间可以钻透?”
周胜利问道。
总工说:“要根据土石比例和岩石硬度,按照这口矿井的岩石硬度用不了一个小时。”
周胜利说:“好,一个小时后我听你们的好消息。”
他看到缆车刚刚上去,估计缆车出了井口再到矸石山上倒掉土石得有五、六分钟时间,他跟在缆车后面往井口走去。
一直出了矿井,他也没有被缆车拉下。
没有想到的是,出了矿道见的第一个人竟然是常清明。
“省長过来视察怎么也没提前打个电话?”
常清明伸过手来,“打电话能够亲眼看到你周大市长徒步攀登矿井吗?”
矿井下面湿气大,周胜利刚才在下面弄了两手泥,见省長向他伸出了手,赶紧把左右两手握在一起相互搓了搓,才伸出手。
常清明说:“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农业技术员时养成的习惯还没忘记,你把手上的泥搓上来全抹到我手上了。”
但他没有嫌弃,握着他的手问:“下面进展如何?”
周胜利说:“国营大矿把他们最权威的矿山救援总工程师给派过来了,据总工分析,里面没有全坍塌,有人生还的希望很大。
我们现在是双管齐下,一方面清理土石,一方面从上面一层矿道里往斜下方钻,打通后往里面灌空气和牛奶。
据总工说,可能一个小时内就能打通。”
常清明说:“我在这里等一个小时,争取听到你们的好消息。先到办公室里听你们的汇报,走之前把人组织起来,我与大家见个面。”
周胜利对杨兴波说:“把蒋市长和市公安局武局长喊过来向省長汇报工作。”
蒋良方穿着周胜利的军大衣,依然冻得嘴唇乌青。
周胜利责备说:“不是让你守着指挥部的吗,怎么又出去了?像你这样回家就倒下了,嫂子大过年的不上我们家闹呀?”
蒋良方可怜巴巴地说:“我分管安全生产,煤矿一下子埋了五十八个人,多出些力上级处理得还轻一点。”
周胜利说:“蒋市长你老是背着这个思想包袱真会得病的,要讲责任我们两个谁都逃不掉。”
蒋良方说:“我真想不开呀,他王晓臣什么时候把这个已经停产两年多的旧煤矿又扶了起来,咱们市政府有谁知道?证是他逼着下面避开我们批的,为什么出了事故咱们在这里受罪,到时候被追究挨处分的还是我们?”
武宗胜进了屋,向省長作汇报的人到齐了。
周胜利说:“省wei省政府对马家庄煤矿的事故救援工作很关心,褚书记和常省長上午就打来了电话询问救援进展,常省長又亲临救援现场,慰问救援人员,听取救援汇报。”
常清明打断了他的话:“你等一会再讲,让人把记者都喊到屋里一起听汇报,不然他们还会问你们。”
杨兴波出去把记者们喊到了屋里。
记者与党政领导不一样,他们的任务是抢新闻发稿件,不大注意看领导眼色行事。进屋后,一个个把采访机、录音机往周胜利和常清明面前的桌面上放。
周胜利笑嘻嘻地说:“我今天不是主角,放在我跟前无用。”
记者们进屋,他不得不再次作了个开场白,除了把前面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外,又加了欢迎媒体记者的话,然后进入了正题:
“整个救援工作分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事故的发现阶段,从事故发生到公安机关发现过了三天三夜时间,这一阶段的工作由市公安局副局长武宗胜汇报;第二阶段是目前正在进行的救援阶段,由副市长蒋良方汇报。”
说完开场白后,他朝着武宗胜点了点头,“武局长先汇报。”
武宗胜汇报说,“昨天下午,周胜利市长听到市安全办汇报说,他们办公室矿山安全处长等三人下矿抽查节日安全生产失联二十四小时,马上联想到他们的失联是否因为查出了企业重大问题而被企业扣留,安排公安机关到西部山区县查找三人下落。
在查找三个过程中,发现了这起五十八人被塌方埋入地下,矿主企图隐瞒事故的案件。”
常清明之前没有听到有关三名干部失联的汇报,关心地问道:“这三人找到了没有,他们的安全怎样?”
武宗胜说:“他们的失联的确与这次井下坍塌事故有关,在进入煤矿之前与被埋矿工的亲属相遇,受矿工亲属委托查寻他们亲人的下落。
这三位同志没有料到煤矿的矿主竟然心黑得打算隐匿这起事故不报,被矿方在饭桌上用酒灌醉,差点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