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地质工程师对蓝处长并没有什么好感与恶感,途中寂寞,有这么一个嘴上说个不停,又能妙语连珠的伙伴,从感觉上减少了走路的时间。
蓝处长却感觉自己已经俘获了两个女子的芳心。
他也不是一定要与两个女子怎么着不可,而是出自雄性动物的本能,就像公鸡喜欢在母鸡面前展示自己华丽的羽毛,雄性麋鹿在母性麋鹿面前将草挑在角上显摆一样。
但是,他这头雄性麋鹿做得有些过分,一个处级干部对着副省级大佬大声喝斥,结果把自己推向了无法下台的境地。
他只好不心甘情愿地向周胜利承认了自己的盲目,“我没有到现场,说话有些草率。”
周胜利目的是让他对高工赔礼道歉,并不想就此罢休,“听蓝处长说话的口气就知道是来自大地方,没有在基层工作过,高工是全国有名的井下救援专家,他的知识不只是体现在救援的实践中,也体现在地质专业的高校教材里。”
两位女工程师看着高工,“能请问高工的名字吗?”
周胜利代高工作了回答。
两人马上改口,一口一个老师叫着。
蓝处长这才感觉到自己装B装得太过了,现在乓乓打脸,前面装得有多过分,现在打得就有多响。他虽然不想低下高傲的头向高工道歉,但也改口随着两位女工程师喊高工为“老师”。
高工对柴力平和周胜利说:“听二问领导的,咱们到现场边看边说。”
柴力平也感觉着蓝处长话说得过头了,没有法子继续交流下去,点头道:“刚塌方的井下有一定风险,周助理别下去了,其他同志没有下过矿的也可以不下。”
周胜利说:“这两天我已经下去过几趟了,陪着各位专家下去还多学点知识。”
蓝处长表示:“我是学中文的,不研究矿,不是害怕井下危险,下去没有用。”
两位女工程师中的一位小声说:“外强中干,此地无银。”
一名高工说:“我是研究找矿的,不恐高,但是恐低,到了井下腿肚子转到前面来了,我不下去了。”
另一位女工程师小声说:“这位老师实在。”
周胜利对郑义祥道:“郑秘书长年龄大,别再下去了,让兴波跟着我下去。”
出了指挥部的门,另一位总工程师说:“这些在机关里靠熬日子熬出来的总工、高工,既不会找矿也不敢下井,应该叫水货工程师。”
他的这话说到高工心眼里去了,他说道:“你说的水货工程师到处都有。我们矿务局有个卖饭菜票的,按照资历也评上高级经济师了,现在出发住宾馆都是按照专家级别安排房间——专家与专家之间差别太大了。”
其实他们所在的那个时代比我们所处的现在的时代都一样,无论是专家还是干部级别,水平与实际任职相关太远。现在当老师一辈子不离村,只会教“a、o、e”,退休时也能熬个副教授级。
领导干部级别花样更多,比如县级干部,八十年代以前只有正县、副县,八十年代以后多出了调研员、副调研员,是给正、副县级年龄到了杠,还达不到退休的干部留的。现在除了正县、副县外,还有一、二、三、四级调研员,实职正县干到一定的年数,退之前还会升个二级巡视员。
这样算来,单纯县级干部就有七个等级。
不仅钱毛,职称毛,级别也毛。
到了缆车室,周胜利对柴力平等人说,“为了不影响救援进展,我们搭运土石的缆车下去,上的时候只能坐在土石上面。”
柴力平说:“周助理别客气,我们这几个人有的是下过井的,有的是翻山越岭找矿的,不怕脏。”
下到了十七支道,总工看到里面新开出的只能弯着腰进的矿道,不禁悖然大怒,“真是个黑心老板,谁批准开采的拿了多少好处?”
由于这里的支矿道窄,运进来的枕木必须锯细了才能用,矿道里面有两个木工正在手拉着锯截枕木。
杨兴波怕总工迁怒到周胜利身上,解释说:“他们通过不正当手段取得了开采证和其他合格证件。”
上面来的总工是从专业角度考虑的,他才不管谁的责任,跟着缆车进到了里面,缆车还没出来他就先出来了,说:“进度虽然慢,也只能这样,用机械设备震动强度大,造成新塌方的可能性较大,你们的救援方案没有错。”
两个女工程师中的一个与他开玩笑说:“王叔真是老奸巨滑,先前蓝处长否认市里的方案时你为什么不说话?”
总工道:“对牛弹琴的人是愚蠢的,你觉得你王叔也是蠢人吗?”
两个女工程师在新道矿面前叽咕了一阵,又到里面去了一会出来,走到高工面前道:“老师,我们两个都读过您写的浅层地质构造的文章,您说像里面这样土石混合的结构适不适合挖洞?”
高工说:“这里的浅层地质结构很复杂,单是这一个矿井的不同层深就有不同的地质结构。原则上讲,边挖边用枕木支撑起来不会发生塌方。
当时决定下马的专家会议我也参加了,我们是基于国有煤矿的经济效益考虑才决定下马的。
从充分挖掘资源效益考虑,如果是个人开个小矿也还能开挖几年,但不能过于追求经济利益,矿道与前面的支矿道一样的高度,边前进边加固支撑,对国家来说可以充分挖掘利用地下资源,对企业来说能够增加收入。”
在救援当中,周胜利真正过虑过救援结束后把这座煤矿彻底废弃。现在看来,请高工过来一同好好论证,有的地方还可以继续生产。
在缆车出来往上去的时候,周胜利没有上缆车,嘱咐杨兴波,你带着几位到十六号矿道口下来。
高工问他:“你还自己走呀?”
周胜利说:“缆车里装着沙石,人多了挤。”
一个后脑勺上扎着马尾辫的女工程师说:“走着能上呀?我也走上去。”
杨兴波说:“坡太陡了,还不能与缆车走对面,一般人不能步行。”
马尾辫倔强地说:“看不起谁?市长都能步行,我一定能。”
她是上面来的客人,周胜利也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有阻拦她,对她说:“缆车开动我们就走,跟在缆车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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