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成知道钱桂英是在生他的气,站在后面喊道:“大娘,你是我亲大娘,侄子有错该打的打该骂的骂,不能不理我,看在我把咱们本家的侄孙都喊来的份上赏支烟抽吧?”
明天上坟周胜成那支人也不能少,钱桂英就着他的话下了台阶,从桌上拿起一盒烟扔给他,“给你抽,抽足了好有劲推你大爷。”
周胜刚说:“胜成哥手里的是‘555’,劲大,我不敢抽,愿意抽劲小的有国产苏烟,谁愿抽哪种抽哪种。”
钱桂英招呼大儿媳妇,“屋里烟枪要开抽了,咱娘俩出去,海潮他爷,你也出去吧,别被呛得气管炎又犯了。”
周胜利打开屋里的门窗,让往外走烟,拿过手提电脑说:“完一事了一事,开始商量吧。”
周海成虚让了一下,“论说胜刚是长房长孙,胜刚怎么定我们怎么做,不用商量。”
周胜刚说:“我这些年在南方,家里的风俗习惯有些都忘记了,还是胜成大哥与兄弟们一起议吧。”
周胜成没有再客气,说:“第一件事就是祭品。”
周胜刚说:“祭品胜利买了,纸、金元宝、香。祭桌在饭店定了,明天送过来。”
周胜成说:“现在都兴起扎别墅、小轿车、手机,你们兄弟有钱的有钱,当官的当官,不能太小气了吧。”
周胜利说:“清明上坟祭的是咱们大家共同的老祖宗,咱们扎一套别墅、一辆轿车,送过去以后老祖们再争,咱花了钱还落了个不孝。多烧纸,有了钱老祖们什么别墅都可以买。”
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说:“二叔是当领导的,想事周全,就烧纸送元宝。”
周胜成又道:“第二个事,咱们农村清明上坟只去男的,听我大娘说你们家多年不在家,除了男的上之外大娘还要带着女的上坟。”
周胜刚说:“我知道我娘在我那里认了好多干闺女,有深州的,有边港的,也有内地的,她想着带着干闺女们一起磕个头。”
周胜成说:“上坟也在变化。这样,老家里的女人谁愿去谁去,不去不强迫。大爷大娘家的女的由大娘单独带着磕头。但是男的负责添土,女的不能动锨。”
上坟的事情就是这些。
周胜成着说:“清明添土不管饭,论说大爷大娘和两位兄弟来咱们得一起吃个饭,只是大娘的干女儿不知来几个,我家里也坐不开,不如我们村里的几户合伙到饭店请大爷大娘一家吃个饭。”
周胜刚说:“吃饭的事我和胜利商量好了,明天上过坟以后到镇里吃,我们已经定好了酒店,咱本家兄弟爷们一起吃个饭。”
商量完正事,后面就是闲聊。
周胜成拉了个凳子坐到周胜利跟前问道:“我听县文化旅游局的单局长说你又当市长了?”
周胜利说:“这个单建设嘴上少个把门的,去年春天我们市下面的一个县里搞景区建设把他请去,我有事过去碰见过他。”
“昨天与大爷那个事我得给二兄弟好好的解释。”
周胜利佯装不知,“什么事?”
周胜成把头一天发生的事解释了一番。
周胜利听得出来,他解释是假,还是想要这套房子是真。
他对周胜成说道:“现在房子本身不值钱,值钱的是房子所在的位置。这位宅子是前后套院,相当于两位宅基,若是在我哥那边,得值上千万,在咱们县城也值个十万八万。
但在咱们周家庄村,顶多就值万八千的。
但是人老恋旧,我爹我娘老两口经常说起这房子,包括院子里的红薯井,我娘说那里还藏过好几个咱们的伤病员。
我家当时是交通站,过往在家里住过的人好多现在已是领导人。
我想着有大哥你在村里帮咱照看着,别让人破坏了房屋,该修的时候打个电话,我们兄弟两个过来修缮,等到二老同意后,可以捐出来作为红色教育基地。”
“兄弟不愧是当大领导的,想的就是远,当哥的佩服。”
周胜成脸上一阵发烫,心想幸亏自己没有把想法说出来,如果说出来脸真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周胜刚看着表说:“胜利家的和娘的干闺女们也快到了,胜成哥咱们一起去镇上吃顿饭吧?”
周胜成说:“算了吧,明天上过坟再聚。胜利兄弟,用不用我打电话给镇上,明天让镇上领导过来?”
周胜利说:“咱敬自己的老祖,他们过来不方便。咱们上坟的事只限于咱们自己兄弟爷们参加,我回老家就是老家的普通百姓,任何当官的都不要惊动。”
本门的兄弟们走后,周胜刚说:“胜利的媳妇们快到了,咱们到酒店等着。”
周胜利说:“越野车比较宽敞,咱们六个人挤一挤。”
大嫂说:“迎你的媳妇让你哥和爹晚去一步,咱们到了以后让海潮开车回来再拉一趟。海潮去年就考了驾照。”
周胜利他们回到酒店后,龙爱民和周胜红的车还没到,只有女扮男装的万晓姬一个人到了。
她见到钱桂英后喊娘把钱桂英喊愣了,“你是谁家孩子喊我娘?”
万晓姬拉着周胜利的胳膊说:“我是周大哥的结拜兄弟。”
周胜利出面揭穿了她的谎言:“娘,她是晓姬。”
万晓姬从小在养父养母家生活,没有父爱和母爱,来到周胜利家里后深得钱桂英的疼爱,所以在她面前她就忍不住想撒娇。
钱桂英摸着她的胳膊、腹部说:“为了打扮个男的把肚子搞这么大干嘛,不好看。”
万晓姬按着她的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娘摸出来了吗?是假的,晚上睡觉把这些假肌肉脱下来还是原来的样子。”
晚饭前,龙爱民和周胜红先后开着车赶到了,只是比原来计划的多了一辆车。
众美下车后,莺莺燕燕,把酒店的服务员都给比下去了。
钱桂英看了一个又一个,问:“怎么乔巧妈妈和郦丹丫头没来?”
陈文秀指着她身后两个青年男子:“不是都在这里吗?”
“怎么也打扮成男的?”
陈文秀说:“她们两个原来就打算化装过来,不让人认出,从电子信箱里看到晓姬妹妹发的女扮男装的照片,两个人都改了主意,也装扮成男的。”
与儿媳妇们说了几句话,她一门心思地奔着孙子、孙女们去了,怀里揽着乔巧,对其他人则点着名字:“继周、海舟、海辰、念华——怎么还缺好几个?”
龙爱民说:“娘,人莫太贪心,今天你的孙子孙女来了这么多,还嫌少?”
叶海颖说:“往后清明节我们倒换着来,一次来得多了您会心烦。”
“不烦,娘不烦,娘都快八十了,每年见一回还能见几回呀。”
老太太光顾着与儿媳妇说话,亲孙子孙女了,把女儿给晾在了一旁。
周胜利问周胜红:“姐,姐夫和蒙蒙怎么没来?”
周胜红说:“你姐夫明天去给他祖宗上坟,把你外甥也带过去。我没有犟过他,只能自己来了。”
周胜利说:“他就不应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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