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海燕像看到多年未见的亲人一样,小跑着来到周胜利近前刚要喊“周大哥”,忽然听见有人喊他“周书记”,与“周大哥”一同下车的两人中的那个戴大盖帽的人为“李廳长”,停下了小跑的脚步,也没有喊他,听到“周大哥”欣然应声:
“我与李廳长一同办了件事,路过这里。请问你是?”
那个戴大盖帽的“李廳长”出面介绍:“他是省纪检驻我们省公安廳的纪检组长,也姓李。”
“周大哥”说:“对不起,我上任时间不长,对省级机关的派驻组长认识不全。”
那人说:“我们这么多人认周书记一人好认,周书记一人认我们这么多人当然不好认。我父母家住在附近小区,过来陪老人吃顿饭。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那人走后,周胜利与李中华、田爱东三人往前走,但脚步还没有抬起就看到了正瞪大了眼睛、半张着小嘴看着他的裴海燕。
他喊了声:“小裴同志,你早就过来了?”
见对方没有反应,他又喊了一声:“裴海燕!”
她还是没有反应。
他上前两步,把大手在她脸前晃了几晃,第三次喊道:“裴海燕!”
裴海燕这才通身一哆嗦,拍着胸脯说道:“这么大声,吓死我了。”
虽然此时已经华灯初上,但她拍得过于用力,胸前的颤抖尽收面前三位男人的眼底。
周胜利说:“我已经喊了你三声了,还嫌我声大。”
裴海燕像不认识一样盯着周胜利,问道:“你不是说你是做小买卖的,初次来北海的吗?我怎么听有人喊人周书记,你还答应了?”
周胜利说:“我没有骗你,来住宿时的确是第一次来北海省。走,有话到你阿姨小店里说,在这里太招眼。”
裴海燕没有了先前那种小妹妹在大哥哥面前随意的样子,侧过身子,礼貌地说:“领导们先走。”
周胜利说:“前面小吃摊点太多,我们不好找,还是你在前面带路快。”
裴海燕道:“对不起领导,是我思虑不周。”
她在前面走,周胜利等三人跟在后面,路上就好像与她不认识一般,一句话也没交流,一直走到了她的阿姨家的小吃店门口。
周胜利这才注意到小吃店的店名是“奚老太小吃店”。
奚老太见过周胜利,见他进门热情地招呼:“小周先生又来了?麻利地进屋,你这些日子不来,我家燕子天天念叨。”
裴海燕扭昵地说:“人家哪有念叨,周大、不,人家周先生是大领导。”
奚老太说:“别骗你阿姨了,他是做小买卖的,年龄大点怕啥?年龄大了知道疼人。”
李中华幸灾乐祸,在后面偷偷捅了周胜利一把,向他直眨眼。
周胜利面无表情,反手拍了他一巴掌。
田爱东头一次看见两个大领导搞笑,想笑当着这么多的外人不敢笑,用力憋住劲。
进了老两口的卧室,发现小方桌换成了外面那样的大方桌,上面已经摆上了四盘菜,还有两瓶海安当地的名酒海安特酿。
周胜利说:“我们来占用了这么大的桌子,影响你阿姨的经营。”
裴海燕说:“不影响,反正你们也交钱,都是顾客。”
周胜利往上面正中位置一坐,说:“咱们三人我最早来北海的,今天算是我请你们两个,小裴你坐我对面当副主陪,坐下后我再给你们介绍。”
裴海燕是学习酒店管理的,精神再紧张也还记得最基本的礼节,坐下后伸手摸起酒瓶给他们三人倒酒。
周胜利先介绍了裴海燕,“小裴是学习酒店管理的本科大学生,今年暑假毕业,现在是海潮大酒店的实习生,在前台工作。他怀疑她实习的酒店卢老板从事走私活动,与我在这里住宿两天观察到的事实相互印证。
咱们来吃饭的这家小吃店的老夫妇说他们的独生子是跟着酒店卢老板走私时死的,卢老板不承认,老夫妇没有其他证据,在酒店附近开了小吃店,随时等着寻找证据给儿子报仇。”
他又对裴海燕介绍了李中华和田爱东:“你听到别人喊他李廳长了,他是北海省公安廳的副廳长兼海安市公安局长;这位年轻一些的是省纪检委办公室的秘书处长田爱东,现在给我做秘书工作。”
李中华向裴海燕伸出一只大手,“感谢裴海燕同志对公安工作的支持。”
裴海燕伸出一只小手与他握了握手,有些激动地说:“做梦我都不敢梦到会见到这么大的官。我周大哥,不对,周书记也是大官吧?”
李中华笑着说:“我这个官在你周大哥面有就是个小卒子,他是省级领导,省wei常委兼省ji委书记。”
裴海燕脸红着说:“李廳长别笑话我了。他从酒店走的时候我向他要联系方式,他只给我写了个姓和手机号码,我也只能喊他周大哥。早知道他是这么大的官,哪敢高攀喊大哥。
再说了,我也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大官,背着个双肩包,推着两个行李箱住酒店,开着车满市里跑,还说中午在渔村与两个潜海的渔民青年打伙吃饭。”
说话的功夫,奚老太又送过来两个菜。周胜利举起酒杯说:“我单枪匹马来到北海省,在工作中第一次体会到聋子和瞎子的痛苦,好在第一天就遇到了裴海燕同志,她向我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后来你们两个来了,工作才开始起步。
我谢谢你们三位。老规矩,咱们三人三口喝干杯中酒,小裴同志是女生,随意喝。”
裴海燕说:“领导别小瞧人,我父母虽然在城里住,他们也是从渔村出来的,严格说起来我也是渔家女儿。渔家女儿的酒量不比男人差。”
她见周胜利、李中华二人一口喝掉了杯中酒的三分之一左右,田爱东喝了连五分之一也不到,说:“在我们海边喝酒的杯子盛三两三白酒,不叫杯叫炮,渔家男人喝酒论炮,第一口必须把一炮喝光才对。
我不与你们内陆人计较,喝半炮吧。”
说完,一口喝下酒杯中酒的一半。
吃了几口菜后,周胜利才问裴海燕,“你说有事找我,究竟有什么事说吧。往后你和你阿姨的事归李廳长管了,你们直接联系。”
裴海燕说:“我这回要说的事是我个人的事,本来是想着让周大哥帮着出主意的,现在是请几位领导给我撑腰了。
最近几天,卢老板经常到前台与我啦呱,我听出来他是想着拉我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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