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爱东翻开手机盖,说道:“你们等着,我过去接你们。”
他对周胜利和李中华说:“他们到了,我去接他们。”
他出去不大一会,把钟铁民和李中华的司机接了回来。
李中华对他的司机说:“本来我打算请周书记吃饭的,周书记说他先来的请我们后来的。他是有钱人,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坐下吃。”
司机向周胜利行了一个礼,“谢谢周书记。”
周胜利说:“在饭桌上不要这么多规矩,坐下吃饭,你们局长还有任务交待给你。”
裴海燕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任务,羞红着眼打量着眼前的这位中尉警官,像真的相亲似地,脸上滚烫。
周胜利对钟铁民介绍李中华:“省公安廳李廳长。”
李中华与钟铁民握了握手说:“我实际上就在市局上班,你喊我李局长好了。听咱们周书记说你是给军区首长做警卫工作的?”
钟铁民说:“是,我在部队是警卫参谋。”
李中华上下打量着钟铁民,对周胜利说:“周书记,如果不是我们是市里的单位,庙太小,真想着请求领导把他让给我们。做警卫出身的干刑警,出去抓个人多好,干纪检大才小用。”
周胜利说:“当着他们几位的面刚端起来没有几分钟又贫起来了。”
裴海燕给刚进来的两人倒酒,两人均表示不要倒,说他们要确保领导安全。
奚老太进屋后拿起酒瓶给周胜利几人倒酒,周胜利阻止道:“我们喝酒是幌子,主要是听你讲讲你儿子的事情。”
奚老太说:“我家儿子走了有三年了,我想着他干的是犯法的事,死了不能找政府要钱,找了卢老板。卢老板矢口否认,说他不认识我儿子,还说他是省里领导的外甥,我们找到哪里都不管用。”
周胜利说:“关键的是你能帮着公安机关找到你儿子与他一起犯罪的证据。有了证据,别说他是省领导的外甥,就是省领导的亲儿子也不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奚老太说:“我和老伴只有一个宝贝儿子,从小对他不舍得打不舍得骂,他在学校调皮捣蛋,不爱学习,就是爱上船上混,大了以后真的去了外国人的轮船上。
他文化程度不高,也就能干个打零杂的活。
那时给外国人打工的工资收入比国内高很多,有钱就好找媳妇。他当年一起玩的小伙伴还在大学里念书的时候他就娶了媳妇生了儿子。
我那儿媳妇长得好看,可也太能花钱。我儿子除了干船上的活之外,每次下船都贩来一些国外的东西来卖。
我和老头子也不知道他那是逃税,只是觉着就像我们卖这熟食一样,在粮站和菜市场买来加工以后高价格卖出去,挣差价赚钱。他去了以后才知道,他赚的那差价是国家的税钱。
后来有一次他在家里说他现在有‘组织’了,归到了海潮大酒店的卢老板那边。说卢老板是省里大人物的外甥,能量可大了,大到汽车、石油、钢铁,小到家电、烟酒,什么都带,还专门买了一条船,不光是自己用,还高价租给别人走私用,租一次的价格是平常船运输价格的好几倍。
他是那条货船上的掌舵手,在卢老板那边吃香的很。
打那,他很少回来,回来一次往家里提些国外的香水、洋酒、洋烟。
我让他有钱少买这些洋玩艺,那洋烟劲太大,你爹抽一口就咳嗽。他说这些东西不花钱,都是卢老板给的,他的工资比省長还高许多,都在媳妇那里存着。
有了钱他就开始飘,来家住不两天就到外面整宿不回家。他媳妇找我,说我儿子不在家里住时就住在他们老板的海潮大酒店,他亲口说的老板免费给他提供女人。还说那些女人年轻漂亮,还不发脾气、会哄人开心。
老头子把儿子打了一顿,要他下保证不再去海潮大酒店睡觉。他说那是老板给他发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他媳妇要说也贱,他以前成天哄她高兴,她就是不高兴,三天两头与他吵架。自从老板发‘福利’以后,他回家对媳妇横挑鼻子竖挑眼,她媳妇反而不与他闹了,每次他回来还像接天神一样迎接他。
有一回全家人正吃着饭,他忽然向媳妇发火,把碗都摔了。我生气打了他两巴掌。他媳妇把他摔的饭和碗里的碗都清扫出去,又给他换上了一个新碗,重新盛上了饭,还劝我说:‘他在外面遇到不顺心的事,在家里发个火把窝在肚子里的气撒出来,身体不得毛病,妈不要打他,男人在外面挣钱不容易。’
他爹和我都知道他干的是犯法的事,劝他不要再跟着卢老板干了,跟着他干虽然挣钱,但太危险了。他却不当作一回事,对我们说:
‘你们放心好了,我们卢老板神通广大,公安、边防那边都是自家兄弟,有好几回后面巡逻艇跟着追,子弹在头顶上秋、秋地飞,连货主都吓瘫了。我们打电话给老板,老板说没事,打枪是逼着他们加钱的,你们把运输价格再提高两倍,保证把货安全运到接货地点。’
他最后一次出去前对他媳妇说这一趟客户给他老板的运费又涨了一倍,老板说水涨船高,回来后给他的工资也涨一倍。他还自己在沙发上睡觉,说临走的前一夜不能跟老婆睡,也不能跟酒店里那些花呀朵的住在一起,沾了女人晦气。
以前出去一趟两、三天就回来,有时候白天走当夜就回来。这次一走七、八天没有消息。他以前不让给他打电话,说他的电话不是卫星电话,在海上打也接不到。
过了一周还不见人,他媳妇找到卢老板要人。卢老板说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又过了两、三天突然有一个陌生电话打到他媳妇的手机上,说我儿子在海上落水死了,尸体已经火化,骨灰寄存在海安市殡仪馆里。
儿媳问他是谁时,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儿媳带着自己的手机去通讯公司查那个电话号码,通讯公司说那个电话是用电话充值卡打的,查不到机主身份信息。
儿子出殡后的第二天,儿媳扔下她和我儿子生下的儿子,带着儿子给她的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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