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天边泛白。
朝阳照亮了半座巨大城门。
城门之上,篆刻着永乐郡三个大字。
城门百米处之外,朝阳之下,尘土之中。
有三位满身血污之人互相搀扶,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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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郡守府内。
年过花甲的郡守姜文山面容憔悴,一只手不断轻按太阳穴。
一旁,永乐郡锦衣卫千户吴冠峰更是面色冷峻的注视着下方,手指不断敲击着椅子质问道:“已经两天,可曾查到什么线索?”
听闻此言,下方泾渭分明站着的永乐郡大小官员与锦衣卫六位百户则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平日里不是很能吵吗?”
“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
气氛一度沉默,吴冠峰面色阴沉如水。
七天时限已过两天,可他们却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若是这样下去,最先丢掉乌纱帽乃至于脑袋不保的就是他这个千户。
“启禀千户大人,如今派出的锦衣卫正在追查之中,虽然现在没有线索,但我想很快就会有消息,只不过......”
一位名为赵山海的百户向前一步,开口之时余光瞥向了不远处的陈长安的二叔陈高义,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险笑意:“有一位名为陈长安的小旗官至今没有传回消息,想来应该是已经丧命于土匪之手,或者身陷囹圄。千户大人,要不要派人去支援、探查一番?”
此话一出,陈高义心下当即一沉。
永乐郡所有百户之中,他与赵山海是最具声望的二人。
二人素来不合,平日里便少不了明争暗斗,因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方选择在此时提及此事绝对没安好心。
“好,好啊!你们一个个的还真是给我长脸,查不到线索也就罢了,锦衣卫竟然会因为调查区区一群土匪陷入危险!”果不其然,吴冠峰知晓此事后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这个陈长安是谁招进来的,锦衣卫什么时候会养这样的废物了!而今赈灾银被劫,龙颜震怒,数十万灾民朝不保夕,我还要分出人手救这个废物不成?”
锦衣卫被土匪干掉,这件事哪怕是放在平时也足以让人笑掉大牙,流传出去甚至连累吴冠峰落得一个御下无方的罪名,更何况是在如今这样的特殊时期。
赵山海故作迟疑后这才开口道:“千户大人,这位陈长安乃是陈百户的侄儿。”
“好一个陈高义!”吴冠峰恼怒的看向陈高义,把满腔怒意全都发泄在了后者身上,“你还真是给锦衣卫网罗了不少‘人才啊’!”
“启禀千户大人,陈长安虽然是我的侄儿可他能够加入锦衣卫绝非因为我徇私。”
“锻体境中期的他完全有资格、有能力成为旗官,并且既然他遇到了土匪说不定已经掌握了什么线索,所以属下恳请千户大人命属下前去搜救陈长安,说不定会有收获。”
陈高义连忙上前解释,至此他彻底明白了赵山海的目的,无非是想要利用这一机会抨击他,并确保陈长安死亡。
于情他的兄长陈长安的父亲膝下只有陈长安这一根独苗,他自然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陈长安落得一个生死不明的下场。
于理,赵山海的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构陷他们叔侄,给吴冠峰营造一个这对叔侄以权谋私,能力不足的印象,陈高义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至于陈长安是否像他说的那样有所收获,他很清楚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但他却没得选择。
“陈百户莫不是认为你这侄儿发现了某些线索,所以才会被土匪围杀,生死不明?”
“可笑!一个因为区区土匪就生死不明之人明显就是一个酒囊饭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查到线索,如此一来岂不是代表整个永乐郡所有的锦衣卫都是废材了!”
“讲真的如果不是知晓陈长安是陈百户的侄儿,单单就是这份舐犊之情我还以为陈长安是他私生子。”
赵山海嘴角笑意越发阴险,他之所以会在此时发难,就因为他笃定这对叔侄之间舐犊情深,陈高义绝对无法坐视不管,如此一来他便有无数个机会往对方身上泼脏水。
“赵山海,你放屁!”接二连三的污蔑彻底激怒了陈高义。
“好了,让你们过来是探讨案情,而不是看你们内斗的。”就在双方争论不休之际,一直没有开口的永乐郡郡守姜文山倍感头疼的长叹一声,“如今赈灾银被劫,数十万百姓饥肠辘辘,龙颜震怒,我们没有多余的人手与时间浪费,当务之急是体恤百姓,替圣上分忧在最短时间内追回赈灾银。”
说罢,郡守姜文山侧头看向千户吴冠峰再度开口道:“吴千户你认为如何啊?”
“千户大人......”
这一次,没等陈高义的话说完,千户吴冠峰就将其打断。
“闭嘴,为官者要识大体。”吴冠峰看向陈高义怒斥道,“陈高义以权谋私,不识大局,念在如今正值用人之际暂且将其降职为旗官,至于你那让锦衣卫丢尽脸面的侄儿若是死了还则罢了,若是活着回来定要严惩!”
“报告大人!”
“锦衣卫旗官陈长安与麾下剩余二人求见!”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通报声传来。
陈高义急忙循声望去,侄儿安全归来令其心中石头落地,可吴冠峰接下来的话却又令其眉头紧皱。
“两人?也就是说他手下的其余十几人全都被土匪干掉了?”
“废柴!他竟然还有脸求见我,我倒想看看你陈高义口中有资格、有能力成为旗官的侄儿究竟有多大本事!”
此话一出,在场一众锦衣卫百户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陈高义,所有人都清楚这对叔侄今天要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