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室中的氛围瞬间沉默。
苏逸喝了口茶水,在察觉到这种沉默后,忽然间清醒。
他冲着宋国.安和邱无痕两人淡然一笑。
“宋总,邱总,你们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说想要让你们搞投名状那套把戏,我只是纯粹就事论事而已。当然你们要是不愿意说,或者说不知道的话,就当我刚才没有说过这事。”
苏逸真的是这样想的。
他是灵机一动想到让宋家这些小家族们站出来揭穿安家罪行的。
他完全是无意识的。
直到现在苏逸才察觉到自己的话是有歧义的,最起码在这种语境下,会让宋国.安和邱无痕多想。
“不。”
谁想就在这时,在苏逸都不认为两人会答应这事的时候,宋国.安开口说话了,他神情严肃的看过来,语气凝重的说道:“苏秘书长,你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是知道些安氏集团违法犯罪的事情,原本还想着要不要举报,现在您都这样说了,那就没啥好说的,您要的这些证据,我们回去后就整理好,全都拿给您。”
邱无痕一下愣住,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宋国.安。
你这是干啥呢?
来真的吗?
咱们过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就是糊弄下差事,让苏逸知道咱们的态度就行。而苏逸也说了,咱们是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可你怎么还是一意孤行呢?怎么还是非要这样做呢?
你清不清楚这样做会让咱们的处境变的非常危险。
安家会拿咱们立威的。
在这种多事之秋,被立威的下场是什么你不清楚吗?
当然这些话邱无痕是不敢说出来的,最起码在这里是不会说的。因为他知道,就动脑子这事,自己是永远跟不上宋国.安的,既然跟不上,那就听他的就是。
而张东明听到宋国.安的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苏逸在微微一愣过后淡然一笑。
“那我就等着宋总的证据了。”
“好。”
宋国.安说着就站起身来,没有任何迟疑的意思果断说道:“苏秘书长,知道您忙,那我们就不打扰您的工作了,我们这就回去搜寻整理证据,明天一定拿给您。”
“好!”
苏逸点点头。
“告辞。”
说完宋国.安就和邱无痕走出雅室。
高升也跟着出去。
这里很快就只剩下苏逸和张东明两人,张东明看着苏逸说道:“苏秘书长,我手里也有些安氏集团违法犯罪的证据,全都在这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您,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说着张东明就拿出来一个信封递过去。
苏逸瞥视了一眼微微笑道:“张总,我就说你是一个有大局观的商人,果然如此。这样,过两天我会去一趟齐州市,不知道你的家具城有没有想要去齐州市发展的意思?要是说有的话,我可以代为引荐下。”
齐州市?
张东明的心跳陡然加速,能没有吗?齐州市可是省会,他做梦都想要插进去。真的要是说进去的话,这对他的公司发展将会带来前所未有的突破,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这个机会。
现在机会就这样水灵灵的来了。
你说他能不动心吗?
“那就谢谢苏秘书长了。”张东明连忙道谢。
“不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苏逸和张东明又说了两句话后便起身离开。
他还要去市公安局,那里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等着他。
而只要拿到安种说的那些证据,天涯市的这个乱象很快就能平息,这是比什么都要重要的事情。
......
一辆商务车内。
邱无痕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冲着宋国.安问道:“老宋,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为什么非要答应苏逸的要求?要知道就算你不答应,苏逸也不会说拿咱们怎样的?可你还是答应了,你应该知道,答应了他的要求,安山港就会往死的整咱们,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宋国.安看了一眼邱无痕,抬手就点着一根香烟,慢条斯理的抽着。
邱无痕都快急死。
看到他那副模样,宋国.安这才不急不缓的说道:“老邱,你知道吗?咱们做事最忌讳的是什么?就是左右摇摆,举棋不定,今天想要押安山港,明天想要押苏逸,这样做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咱们谁都得罪了。”
“而这样的话,不管谁胜出,咱们都会被清算。”
“所以既然咱们已经决定站队苏逸,那就没啥好说的,直接一站到底就是。富贵险中求,怕个逑啊。”
“可是......”
邱无痕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只是有些害怕。
“没什么可是的,我给你说,就冲赵志豪的事情没办法解决,我就知道苏逸是肯定占优势的。”
“再加上安家的六个项目全都被封停,可现在他们还是没辙,就更说明了一件事情,安家是干不过苏逸的。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有啥好说的,直接押宝苏逸就是。”
宋国.安狠狠的抽了两口烟后眼神顿时狠辣。
“这事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哪怕是赌输,我也认了。”
“行,我听你的。”
邱无痕一咬牙。
“希望苏逸这次能够彻底击败安山港。”
......
安家老宅。
此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还是那个书房,还是烟雾缭绕,只不过此时此刻在这里坐着的人已经能够不只是安山港,还有两个市..委常委。
一个是市..委统战部长金钱淏。
一个是天涯市第一经济强县腾龙县的县委书记侯紫江。
这两人就是安家在天涯市官场上的代言人。
他们当初能够上位,离不开安之图的提拔,所以说这些年来,他们对安家也算是知恩图报。只要是安家的事情,他们都会帮着去做。当然安家对他们也不错,该有的孝敬也是有的。
双方可以说是其乐融融的关系。
但那说的是以前。
现在却是不一样了。
侯紫江坐在书房中,从进来后就没有吭过声,一直都是保持着沉默。
说话的一直都是金钱淏。
而金钱淏的态度也是有些玩味,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像是以前那样,无条件的站在安山港这边,说出来的话甚至有些还让安山港感觉陌生。
就像是现在。
金钱淏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安山港淡淡说道:“所以你是想要让我们帮着将安家的六个项目疏通疏通,重新开始动工建设对吧?”
“对!”
安山港没有任何犹豫,断然说道:“这六个项目关系到安家的生死存亡,是绝对不能够就这样半途而废的,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给我催催市发改委那边,尤其是说动刘平进,让他不要盯着这个做文章。”
“这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最重要?”
金钱淏摇了摇头,声音清泠的说道:“我看不见得就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应该不是这事。”
“那是什么?”安山港有些纳闷。
“苏逸!”
金钱淏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苏逸?”
安山港的眉角下意识的挑起。
“对,就是苏逸,安总,相信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刘平进,萧峥和苏逸的关系有多亲近,而这次安家的六个项目之所以被揪出来重新做文章,归根到底就是刘平进在帮着苏逸做事。”
“他会这样做,也是因为你们安家对苏逸逼迫的有些过分。”
“所以说要是想要解决这事,关键就在于苏逸。只要苏逸愿意和谈的话,这事怎么都好说。可要是苏逸不愿意和谈的话,这事恐怕会更加严重下去。”
“和谈?”
安山港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苏逸和谈?让我去求苏逸不要再针对我们安家吗?”
“不可能!”
几乎在安山港话音落地的瞬间,安贵就直接站起身,盯视着金钱淏,声音冰冷的说道:“我们安家是绝对不会向苏逸低头求饶的,真的要是那样做了,我们安家以后还怎么在天涯市立足?”
“那些小家族势力又会怎么想我们?”
“金部长,这个办法就不要说了,我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绝对不会同意?”
听到安贵这么斩钉截铁的话,金钱淏皱起眉头,眼底闪烁着厌恶和不耐烦,冷然说道:“安贵,你不要把话说的这么绝,凡事都是要此一时彼一时去面对解决的。”
“这件事从最开始就是安家做的有些过分,是你们非要给人家苏逸施压,所以才会造成苏逸那边的反抗。”
“要是说没有你们的施压,这事会变的这么糟糕吗?”
“不会的。”
“既然如此,那由你们出面说声对不起,道声歉又怎么了?”
“不可能!”
安贵就像是钻进牛角尖了,丝毫听不进去金钱淏的话,不但听不进去,看过来的眼神还带出一种不加掩饰的狠辣。
“金部长,你不要忘记你是谁的人?你屁股下面的位置是谁帮你拿到的?你应该帮谁说话?你要是说再这样立场不清的话,小心我们安家能够捧你上位,也能够把你拉下来。”
安贵毫不客气的说着。
金钱淏的脸色瞬间暴怒。
侯紫江也露出一种不加掩饰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