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领导,实不相瞒,您说的这事我知道。”
知道?
安之图眼前一亮,微笑着说道:“知道的话就更好了,知道就说明你对这事的来龙去脉是清楚的,是了解的,那做起来就会更简单,那你现在就直接给省发改委那边联系吧?”
“联系?”
杨奔中没有听话做事的意思,而是不急不缓的说道:“老领导,你们安氏集团的这六个项目合不合规你是清楚的,不用我说你也明白,这六个项目是经不起查的对吧?”
“这个......”
安之图迟疑着。
“您看,首先项目不合规,市发改委那边叫停,这完全是合法合规的,人家做的没错,是你做错了,既然这样,我就不能说动用权力强行蛮横的去干涉。毕竟这样做是不对的,也是行不通的。”
“再有!”
杨奔中说到这里时忽然看向安山港,意味深长的问道:“安老,你们这六个项目的起因,您应该是知道的,那么我想要问问安山港做的事情,他都给您说过吗?”
“比如说紫东号的卖春事件。”
“您知道吗?”
紫东号卖春事件?
安之图的双眼倏地眯缝起来,他神情有些疑惑不解的看向杨奔中。
“这是什么意思?”
“您不知道?”杨奔中这下愣住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该知道吗?”
安之图有些恼怒的瞪了一眼,然后就看向神情不安的安山港,皱着眉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我!”
安山港犹豫着,迟疑着,尴尬着。
不能让安之图问下去,要赶紧岔开这个话题。
“爸,紫东号没事的,咱们还是赶紧解决六个项目被查封的事情吧。这个事情关系到咱们安家的生死存亡,是绝对不能耽搁了。杨省长,您说是吧?”
“我说?”
杨奔中看到这里一下就明白了。
安之图竟然不知道紫东号卖春事件?
也是,安之图不知道也对,他毕竟是副省部级的高官退休的,最起码的原则底线是有的。他可以纵容安氏集团做出些踩着底线的事情,甚至可以对安氏集团违法犯罪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些事情却是绝对不会做的。
碰都不能碰。
比如说卖春。
而且杨奔中其实也知道,安家早就被安山港掌控,安之图名义上是安家的定海神针,但却是从来没有管过大事小情的。
想到这里,杨奔中看向安山港的眼神就流露出一种鄙视,在他有些尴尬和求饶的神情中漠然说道:“老领导,我是真的没想到您竟然不知道紫东号卖春事件,其实您应该知道的,因为你安家现在所遇到的困境,都和这事有关系。没有这事的话,就没有安种的被抓捕,就不会有安山港对苏逸的施压,也就不会有刘平进对安氏集团的报复。”
“到底是怎么回事?”安之图看向杨奔中严肃的问道。
“你说还是我说?”
杨奔中瞥视了安山港一眼。
“杨省长,咱们还是说六个项目的事情吧,咱们......”
“看来你是不想说,那就我说吧。”
杨奔中直接打断安山港的话,冲着安之图平静的说道:“老领导,您是知道我的,我对您当初的提携之情,一直都是感激在心。所以只要您吩咐的事情,我从来没有不做的。只要是您安家的事情,我也一直都很照顾。”
“但这事却是例外。”
“因为这事我不能照顾,不能听您的去做,只要做了,那就是犯了大忌。”
“这个大忌说的就是紫东号卖春事件。”
说到这里杨奔中语气陡然严肃。
“紫东号是停留在你们天涯市新叶县的一艘邮轮,而这艘游轮就在前两天爆发出一个大丑闻,这个丑闻就是你们安家的安贵,也就是你的孙子,竟然在邮轮上公然组织卖春。”
“他卖给的是岛国人。”
“他将自己的女性同胞全都逼迫着堕落后,让她们去陪伴着岛国人寻欢作乐。”
“事发后,你们天涯市市政府秘书长苏逸亲自带队过去,将所有人全都抓捕归案,虽然说最后没有找到安贵,只是找到他的一个替身,但就这事来说,谁都清楚的很,那就是替身是假的,安贵做这事却是真的。”
“老领导,您说这做的叫什么事?”
“这不就是明摆着的卖国贼吗?”
“这样的人也就是你孙子,要是换做另外一个的话,您看我会怎么做?”
“而就这事,我不相信安山港一无所知。”
杨奔中抬手就指向安山港,语气冰冷刺骨的说道:“他可是安贵的父亲,要是说没有他点头的话,安贵都未必能够上得去紫东号,更别说去组织什么卖春酒会。”
“也是因为这事,你安家的安种被带走。”
“安种是谁,对你安家意味着什么,相信不用我说你也清楚的很,所以为了能够将安种救出来,安山港便开始通过各种各样的事情逼迫苏逸,给他施压,也才会出现现在的这些麻烦事。”
“您说,就这事我该管吗?”
“我能管吗?”
“我敢管吗?”
“我要是真的去管,对得起那些被你安家逼良为娼的女同胞们吗?”
“砰!”
听到这里的安之图已经是怒发冲冠,他怎么都没想到,整件事的起因竟然是这个,是他安家的不肖子孙组织人去公然卖春,卖给的还是岛国这种禽兽不如的畜生。
而自己被蒙在鼓里不说,还被安山港请着过来做这种求情的事情。
这不是在啪啪的扇自己脸吗?
还是当着杨奔中的面扇。
想到这个安之图就坐立难安,崩溃的想要去死。
“混账东西!”
安之图怒不可遏的拍案而起,指着安山港的鼻子就大声怒喝。
“孽子!”
“你竟然敢做出这种事来,你这是想要将我安家的颜面全都丢尽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愚蠢行为,会给我安家带来灭顶之灾,安家是会被你亲手毁掉的!”
“爸,我!”
安山港刚想要解释,但却突然间失声喊叫起来。
“爸,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砰!”
怒火攻心之下的安之图,竟然当着杨奔中他们的面,突然间喷出一口鲜血,随即便倒地昏迷不醒。
“还傻愣着干什么?叫救护车啊!”
杨奔中看到这幕后,赶紧搀扶住安之图,冲着安山港愤怒不已的呵斥。
“我告诉你,你爸要是说有个三长两短,却都是你害的。”
“我!”
安山港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很快。
安之图便被送到省医院抢救。
手术室外。
安山港焦急的等待着,不过当他看到杨奔中要走的时候,立刻走上前来,拦住他道路的同时,语气急促的说道:“杨省长,我爸虽然说正在抢救,但他说的事情您一定要帮帮忙,我安家是绝对不能被这六个项目难住的。”
“安山港!”
被拦住的杨奔中听到这话后,看过来的眼神透露出一种不加掩饰的失望。
“你爸为什么会昏迷你不知道吗?”
“你这个当儿子的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告诉你,你压根就不该让你父亲回来,你父亲要是不回来,在魔都那边的医院安心的等着做手术,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都是你,非要让他回来。”
“他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都是你害的。”
“我!”
“还有!”
杨奔中直接打断安山港的话,心烦意乱的指着他的鼻子喊道:“你父亲都已经这样,你心中想的却还是那六个项目。安山港,你的心是铁做的吗?这么冰冷?我告诉你,六个项目的事情我是不会管的,也不会打招呼,你安家能够扛过去这劫就扛过去,要是抗不过去的话,就冲你安家做的那些亏心事,该没落就没落,该被毁就被毁吧。”
说完杨奔中转身就离开。
医院院长在旁边看到这幕后赶紧跟上前来。
“冯院长,你给我说实话,安之图的身体情况到底怎么样?”杨奔中冷静的问道。
“他?”
冯院长迟疑了下后,却是没有藏私,很坦率的说道:“杨省长,病人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他原本就已经病入膏肓,要是说不来回折腾的话,还能多活几天,可谁想又急火攻心,所以说他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你就有话直说,他还能抢救过来吗?”杨奔中阴沉着脸。
“不能!”
冯院长摇摇头,冷静的说道:“虽然还在做手术,但我敢说他没救了,也就是这会儿的功夫吧,就会去世。”
“我知道了。”
杨奔中眼底闪过一抹狠光后淡然说道:“竭尽所能的救治就行,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联系我。”
“明白!”
杨奔中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
安山港看着医生递过来的死亡通知单,当场呆如木鸡。
死了!
安之图竟然就这样死在了省医院的抢救室!
怎么可能?
他不是跟着我来解决六个项目事情的吗?半小时前还活的好好的,怎么半小时后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不信!
这绝对是假的!
安山港攥着死亡通知单冲进了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