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宫。
曹操早已入睡,却被荀彧等人以有要事求见为由叫醒。
他披衣登殿,只见荀彧和郭嘉二人安然站立,其余人皆是一身素衣。
“你们是要朕为你们复职?”曹操猜测着开口,语气中满是不耐。
“陛下稍待,稍后自会知晓答案。”程昱沉声回应。
“放肆!”曹操勃然大怒,帝王威严尽显,“今日 你们若说不清楚,谁也别想出这太极宫!”
众臣垂首不语,夺权之事,实在难以说出口。
曹操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一拍龙椅,厉声喝道:“荀文若!朕命你说!”
荀彧轻叹了一声,直言道:“太子殿下已平定孟浩然之乱,此刻正率军赶来,请陛下留在殿中等候。”
“哈哈哈……”
曹操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苍凉与释然,眼角却泛起一丝湿意。
诛杀孟浩然是假,带兵夺权才是真!
虽然他早有预料,却没料到曹昂出手会如此迅速。
罢了,这江山,本就该是后辈的。
“臣有罪,殿下此前与臣等商议此事,臣……无力反驳。”荀彧躬身请罪。
“陛下放心,华神医已被殿下请来,定能为陛下诊治这仙丹之毒。”荀攸连忙补充道。
贾诩垂着头,“臣等此举实属迫不得已,若再任由孟浩然祸乱朝纲,大魏必定灭亡!”
曹操的怒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怀。
曹昂夺权,或许并非谋逆,而是在拯救这摇摇欲坠的大魏江山。
“你们都知道朕中了毒?”
曹操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语气里满是疲惫。
郭嘉回道:“毅卿曾偷取仙丹送予华神医研制,解药定能炼成。”
“随你们吧。”
一阵剧痛袭来,曹操毫不犹豫地摸出最后一颗仙丹服下,随即把空锦盒丢在一旁。
“这便是那仙丹……”荀彧望着锦盒,满心痛惜,“臣当初不明真相,未能及时劝谏,罪该万死。”
“去年陛下若听从毅卿之言,除掉孟浩然,便不会有今日之祸。”贾诩长叹道。
“是朕糊涂……”曹操苦笑着,眼底满是悔恨,“这药,日夜折磨着朕,今日,终于可以解脱了。”
众臣看着他苍老的模样,皆是神色黯然,默默退到殿角,任由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拉长。
……
此时,皇宫之外早已是剑拔弩张。
曹昂率军列阵,数万金吾卫驻守城楼,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典韦、许褚披甲赶来,高声喝问:“殿下!你率重兵包围皇宫,是想做什么?!”
“劳烦二位将军打开城门,或者禀报父皇,儿臣今日必须入宫!”曹昂拱手,语气坚定。
二人深知带兵闯宫是谋逆大罪,不敢放行,只能苦苦劝退:“殿下,还请速速撤军!”
“半个时辰!”
曹昂扬声高呼,目光决绝,“半个时辰内父皇不开城门,儿臣便要强攻入宫!”
他知荀彧等人已在宫内,曹操定然知晓宫外之事,今日绝无退路可言。
典韦正想入宫禀报,一名内侍气喘吁吁地赶来:“二位将军,陛下有令,让殿下入宫!”
“你可有凭证?”典韦厉声追问。
内侍取出传国玉玺,典韦与许褚见状,皆是无奈长叹。
传国玉玺乃皇权象征,一直由曹操贴身保管,寻常内侍绝无可能拿到。
而眼前这内侍能将玉玺带出,显然是陛下同意了。
“开城门!”
城门缓缓推开,金吾卫尽数退开,内侍谄媚地将玉玺奉上,“殿下,请过目。”
曹昂接过玉玺,高高举起,朗声道:“赵将军,劳烦你带五十人随我入宫,其他人在此等候。”
在场众人中,赵云实力最强,有他在身边护卫,曹昂觉得安心。
“末将遵令!”
……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烛火旺盛,映得殿内一片通明。
曹昂携赵云等人踏入殿中时,荀彧一行正垂立两侧,而龙椅上的曹操,正目光沉沉地落在他手中的传国玉玺上。
“父皇,儿臣知错。”曹昂不再迟疑,躬身叩拜。
曹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过了许久,才吐出一句话:“你自行处置便是。”
一句“自行处置”,便是默许。
曹昂心中的大石落了地,当即沉声下令:“请华神医入殿诊病,调亲卫护送父皇回寝宫静养,好生照料,不得有半点差池!”
守在殿外的华佗闻声而入,随行的亲卫恭敬地侍立在曹操身侧。
曹操没有抗拒,缓缓起身,迈步出殿时,只留给曹昂一个孤傲的背影。
曹昂此刻无暇顾及诊治结果,他既然已经夺权,就需尽快处理好一切不良影响。
“此番成事,全靠诸位先生同心相助,子脩感激不尽。登基之后,诸位官复原职,更有厚赏相赠!”
“殿下客气了。”众人一同回礼。
荀彧微微颔首,“夜色已深,殿下还有要事处理,我等不便久留,恳请殿下允许我等先行回府。”
曹昂心中感念众人的辛劳,连忙道:“诸位辛苦了,我送诸位出宫。”
“殿下万万不可!”贾诩连忙劝阻,“如今殿下刚掌握大权,洛阳城内外还需安抚,朝中百官也需通报,我等自行退去即可。”
众臣都是这个意思,纷纷躬身一礼,随即有序退出大殿。
……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曹昂高声下令:“传我号令,昭告天下:父皇年迈体衰,为毒所困,决意让位,一月后我登基继位!”
贴身内侍连忙躬身应下,只待明日将这份政令公示洛阳,传遍天下。
曹昂的目光,缓缓落在典韦与许褚身上。
这二人是父皇的心腹猛将,也是皇城最坚实的屏障,他不愿错失这样的良将。
“二位将军,我愿留二位继续担任执金吾,统领金吾卫,镇守皇城,不知二位愿?”
许褚沉默了许久,最终摇了摇头,“殿下,恕我二人不能从命。陛下对我们有知遇之恩,今日之事,我二人虽理解殿下,却终究放不下陛下旧恩。”
“是啊。”许褚重重叹息一声,躬身致歉,“殿下美意,我兄弟二人心领了。陛下待我们恩重如山,如今我们只想守在他身边。还请殿下 体谅。”
曹昂望着二人,心中颇为动容,深深拱手,“二位将军重情重义,可敬可叹。”
“殿下言重了!”许褚连忙摆手,“我们兄弟都是粗人,没什么谋略,之前想除掉孟浩然,却屡屡受挫。”
“若非殿下当机立断,联合三弟,大魏恐怕真要毁于一旦。我们现在想去看看陛下,还请殿下应允。”
“只管去便是,好生照料父皇,有任何动静,立刻通报我。”曹昂欣然应允。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曹昂转头看向忠心相随的赵云,“赵将军,眼下皇城无主,就劳烦你暂且统领金吾卫,守住这洛阳城。”
“其余人等,尽数返回营地待命,不得擅自逗留,违者按军法处置!”
“末将遵令!”赵云高声领命。
随后,将士们有序退去,皇城之内渐渐恢复了往日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