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李玄机整理好行装,准备出发。
昨夜他在书房静坐了一整夜,思绪已然梳理清晰。
刘备重新出现这件事,关系重大,绝不是他一个人可以隐瞒的,必须第一时间告知曹昂。
毕竟,如今大魏朝堂刚稳定,曹昂手握大权,只有他才有能力探查百济的实际情况。
稍作收拾后,李玄机径直前往皇宫。
不用宫中侍从通报,他轻车熟路地走进了曹昂处理政务的宫殿。
曹昂见他来了,眼中闪过一丝温和,连忙站起身,“师父昨夜想必没有好好休息,眼底全是血丝。”
李玄机没有心思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殿下,我今天来,是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第一,孟浩然并非孤立无援的臣子,而是刘备的心腹。第二,刘备并没有死,此刻正在百济的慰礼城蛰伏。”
这番话虽然说得平静,却像惊雷一样在曹昂耳边炸响。
李玄机没有解释自己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的。
孟节和于吉的事情,太过复杂,冒然提起,只会平白增添麻烦,所以他干脆闭口不谈。
曹昂没有追问,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师父,这件事……可信吗?”
这些日子,大魏的追兵一直没有停止对孟浩然的搜捕,甚至已经在暗中准备,打算派遣一队精锐,渡海前往那所谓的“仙山”去追查。
同时,他也从来没有把孟浩然和刘备联系在一起。
那个当年在琼州战败后就销声匿迹的男人,竟然还活着,还暗中安插棋子潜入了洛阳!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他立刻就可以传旨给辽东的公孙康,让他领兵进攻百济,趁刘备根基还不稳,一举将其彻底消灭。
“不敢完全保证。”李玄机眼底带着几分谨慎,对于孟节所说的话,他半信半疑,“殿下应当派遣心腹密探,悄悄潜入百济的慰礼城去探查。”
“如果查实,务必除掉刘备。一来可以永绝后患,二来或许能抓获孟浩然,得到那仙丹的配方。”
“只有拿到配方,华神医才能反向研制解药,救治陛下。如果消息有误,就及时撤回密探,不必白白耗费人力物力。”
曹昂听了,重重地点头,“师父考虑得很周全,我这就去安排!”
当即,他召来心腹内侍,低声吩咐了一番。
这次探查,绝不允许走漏半点风声。
辞别曹昂后,李玄机又绕道太子府去探望曹操,见他暂时没有大碍,便起身回府了。
……
时光匆匆,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
洛阳城内,风波渐渐平息,曹昂执掌朝政越来越稳固,搜捕孟浩然的风声,也渐渐淡了下去。
而千里之外的百济慰礼城,一处简陋的军帐中,却弥漫着浓浓的失意与愤懑。
孟浩然已经历经艰险,从洛阳脱身,辗转回到这里,与刘备、诸葛亮、司马懿三人汇合。
之后,他把洛阳城内的所有变故,一一详细说明。
“军师,我们的谋划……就这样功亏一篑了吗?”
刘备瘫坐在桌案前,手中的酒杯重重一放,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他筹划了很久,本来想借着控制曹操、扶持曹植上位,搅乱大魏的朝堂,让刚刚平定的天下再次燃起战火。
那样,他们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才有夺回属于自己江山的可能。
可他终究还是输了,输在了李玄机的果断上,仅仅控制曹操一个人,终究没能撼动大魏的根基。
如今的消息对刘备来说,无疑是彻底的失败,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诸葛亮轻摇羽扇,眉宇间满是疲惫与失落,一声悠长的叹息,道尽了半生的无奈。
“是我低估了李玄机。这个人的胆识和智谋,依旧不是我能比得上的。唉!”
李玄机是他一生的对手,只要这个人在,他就会一直被压制,即便对方失去了记忆也不例外。
孟浩然站在一旁,仍然心有余悸,“这次在洛阳,我差点被李玄机斩杀,若不是事先准备好了脱身之法,今天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动帐帘的簌簌声。
过了很久,刘备才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无助地望向司马懿,“司马先生,我们现在……还有其他办法吗?”
司马懿沉默了片刻,语气平淡,“没有。如今我们兵力薄弱,将领短缺,粮草匮乏,别说反攻洛阳,就连辽东都不敢轻易涉足。”
“只能等那个神秘人所说的‘翻天覆地之变’,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神秘人的许诺,虚无缥缈,能不能实现,谁也不知道。
可眼下,他们已经走投无路,只能等待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刘备望着帐外灰蒙蒙的天空,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长叹。
“罢了……那就再等下去!”
……
洛阳城内礼乐声响彻云霄,曹昂的登基大典正式举行。
他对外向天下宣告,由于曹操重病缠身,无法处理朝政,自愿将皇位禅让给自己。
李玄机没有跻身朝臣之列去争抢荣耀,只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静静地观礼。
新帝登基,论 功行赏、大赦天下,朝堂之上一片欢腾。
可这所有的喧嚣与荣耀,都和李玄机没有关系。
他心中只惦记着曹操的病情,恭敬地辞别众人后,来到了太子府。
此前蔡邕曾从长安赶来,和曹操闭门长谈了两天,随后便悄悄返回了。
刚踏入太子府的内院,丁夫人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就传了过来:“孟德,一定要坚持住!”
李玄机心头一紧,快步推门而入。
果然,曹操的病情再次发作,剧烈的疼痛一天一次,华佗耗尽了心力,依旧没有办法。
病榻上,曹操被锦绳捆着双手双脚,正在痛苦地挣扎,面色青紫,冷汗直流。
丁夫人守在一旁不停地为他擦汗,华佗手持银针,因为曹操挣扎得太厉害,始终无法下针,只能等待时机。
这场折磨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李玄机在一旁静静等候,直到曹操的挣扎渐渐平息,才上前解开他身上的锦绳。
曹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想起自己方才的狼狈模样,眼底满是自嘲。
“太上皇,老夫为您施针来缓解余痛,否则下次发作只会更加严重。”华佗连忙请求道。
“不必了。”曹操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已是油尽灯枯,不必浪费你心血。”
“太上皇,就听华神医的吧。”李玄机在一旁劝说。
见李玄机这么说,曹操最终点头同意了。
华佗俯身施针时,曹操轻声问道:“今天,子脩登基了?”
“是的。”李玄机点了点头,“新帝一定能治理好大魏,太上皇大可放心。”
曹操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就好。”
他奋斗一生打下的江山,总算有了可靠的继承人,不至于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