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争鸣府。
管辂伫立院中,望着天际血色如退潮般消散,夜色重新笼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这就是浴血。”
“原来,这就是浴血。”
于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迟来的顿悟。
他活了这么久,也是头一次知晓,所谓“浴血”,并非真的血,只是形似罢了。
管辂缓缓回身,目光落在于吉身上,“当年先帝将登帝位,我在洛阳之时,你让我从齐公手中取走那卷古轴,究竟是何目的?”
那件事已经过去近三年,管辂始终未曾放下,也从未得到答复。
“是想寻找浴血之法,结果一无所获。”于吉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管辂不置可否,只望着夜空淡淡道:“昔日黄石公竟能预见今日之局,世事当真是奇妙。”
于吉颔首:“的确奇妙。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对李玄机不利,相反我一直在帮他。”
“你帮他,所求为何?”
“我要他帮我做一件事。”
于吉的神情瞧不出半分异样,说罢便抬眼望向夜空,一声叹息随风飘散,满是化不开的惆怅与无奈。
管辂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可他深知于吉此人,性情多变,其言语真假难辨,只得将信将疑地问道:“何事?”
“帮我救一个人,不过不是现在,日后你自会明白。”于吉并未隐瞒。
管辂眉头微蹙,又问:“那你为何要收孙尚香为徒?”
于吉收徒之事,从未对外人提及,是前些日子,才偶然对他说起的。
“因为,他要献祭现任阴玉主。”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骤然自府外传来。
夜色如墨,府邸内外伸手不见五指,却丝毫不影响二人的视线。
二人循声望去,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穿堂而过,稳稳落在院中。
“于吉,我就知道你在这。”孟节负手而立,朗声笑道。
“孟节!”管辂认出此人,脸色一沉,“你方才所言,是何意?”
孟节似笑非笑地看向于吉,“他要救的那个人,需与现任阴玉主换命格,而孙尚香便是那枚弃子。”
“住口!”
于吉猛地拍案而起,眼中寒光乍现。
孟节笑得愈发得意,“怎么?被我说破了心事,沉不住气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管辂的声音冷了几分。
于吉解释:“此事牵扯甚广,你不信我,难道要信他?当年在海岛,他利用李玄机找到我,让我替他做事,事成之后,我险些被他害死。”
孟节不慌不忙,依旧笑意吟吟,“可你现在,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管辂懒得理会他们的旧怨,只冷冷道:“别的事,我可以不管。但你们若敢对齐公不利,我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你别说,他还真敢。”孟节嗤笑一声,纵声大笑。
“你找死!”
于吉怒喝一声,身形一闪,一掌便朝孟节劈去。
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夜色中,只闻劲风呼啸,不见人影踪迹。
……
洛阳,皇宫。
“总算消失了。”
曹昂望着夜空,那片诡异的血红终于被夜色取代,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今夜这场天象异变,轰动天下,绝非小事。
荀彧站在他身侧,神色凝重,“天现异象绝非偶然,臣担心此事背后藏着变数。”
曹昂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丞相,你说这异象,会不会与朕有关?朕这帝位,终究是夺来的,或许……触怒了上天。”
天人感应的念头,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荀彧摇头,沉声问道:“陛下扪心自问,近日可有感到身体违和,或是遇到什么离奇之事?”
曹昂凝神思索片刻,忽而握拳一试,眼中闪过惊喜,“违和倒是没有。方才批阅奏折的疲惫,竟在刹那间消失无踪,双手也似有使不完的力气,这算吗?”
荀彧闻言,眼中精 光一闪,笑道:“若真是如此,那这天象非但不是凶兆,反倒是陛下的吉兆啊!”
“丞相说得有理!”曹昂一扫心头阴霾,朗声大笑,“天意难测,朕何必自寻烦恼?专心打理朝政便是!”
“陛下圣明!”荀彧躬身赞道,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身为帝王,谁不贪慕神迹,谁不渴求长生?
曹昂能这般快摒弃杂念,一心社稷,荀彧怎能不欣慰。
这才是能安邦定国的明君。
……
与此同时,白马寺。
一众僧人齐聚佛塔之下。
塔顶的舍利子正释放出万丈佛光,纵使天际血色褪尽,这佛光依旧璀璨夺目,整座佛塔仿佛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晕。
福禄领着众僧诵经不止,直到许久之后,那佛光才渐渐黯淡下去。
“师父,刚才是怎么了?”一个小沙弥忍不住开口。
福禄脸色凝重,厉声叮嘱:“不该问的别问!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靠近佛骨与舍利,静候齐公归来处置!”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佛骨与舍利本就因李玄机而现世,此番异象,定然与他息息相关。
如今迷雾重重,福禄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只能耐心等待。
众僧连忙点头应是,不敢再多言。
福禄最后望了一眼佛塔,挥手道:“都散了吧。”
此事愈发扑朔迷离,他必须等李玄机回来,将佛骨与舍利子奉上。
……
百济。
曹昂攻打百济的命令尚未传到辽东,刘备等人暂时还算安全。
“这景象,算是天地异变了吧?”
司马懿凝望着夜空,血色虽已褪去,可他眼中的审视之意,却丝毫未减。
身旁的诸葛亮轻摇羽扇,沉声道:“此乃天变之兆,只是大地尚未有异动呼应。”
刘备深以为然,语气中透着几分期待,“军师所言极是。仲达师尊曾说,天地异变一旦发生,我们便有机会反扑。如今天已变,地变想来也不远了,我们只需静待时机。”
司马懿躬身应道:“师尊的话,从未有过差错。”
“真想看看,这场变数之后,天下会成什么模样。”诸葛亮轻笑一声,话锋一转,“仲达的师尊,怕是如仙人一般,能洞察天机吧?”
司马懿面不改色,“师尊只是个寻常人,没什么特别的。”
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明镜似的。
自己对那位神秘师尊的底细,其实一无所知。
而真正让他想要探究到底的,是那些行踪诡秘的拜月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