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新居已经打扫干净,所有东西也都搬了过来。
李玄机客气地送走项尚,回程路上,意外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那日在客栈被追杀的男子。
当初还是李玄机出手,护着他们安全回到帝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那男子也疑惑地打量着李玄机,总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犹豫片刻,便走进了旁边的府邸。
这一片住的都是权贵,想来这男子也是某位大人物的子嗣。
李玄机没再多想,转身回了自己的府邸。
……
次日,李玄机照旧去观文殿履职。
刚坐下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于吉!”
他忍不住惊讶地叫出声。
于吉大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真没想到,宗门动作这么快,已经把你安排到了这里。”
李玄机奇怪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于吉答道:“我是万法仙门的外门执事。回来后没多久,宗主就派我来苍寰当国师。所以,你该叫我国师才是。”
这里既有丞相,又有国师,还都是万法仙门的人。
李玄机暗自思忖,那太尉、御史大夫这些重要职位,会不会也全被万法仙门的人占据了?
若是如此,苍寰的皇帝恐怕早就被架空了。
“原来你就是国师。”李玄机又问,“那我在这里,到底该怎么历练?”
于吉神秘一笑,“以后你自然会知道。先在这儿待着,届时会有安排。”
“那好吧。”李玄机点了点头。
简单聊了几句,于吉便离开了。
李玄机心里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先前他好不容易帮女皇铲除了以陈匡为首的逆臣集团,如今苍寰的朝政竟又被万法仙门攥在手里。
一个修仙宗门,为何要控制一个凡人王朝?
他们图什么?
“身为修仙者,权力、富贵对他们而言根本不值一提,肯定不是为了这些。”
“这么做,一定有别的目的……难道是为了挖矿?”
李玄机小声嘀咕。
为了开采灵矿而专门控制一个凡人国家,这种事他们确实做得出来。
罢了,这些事想再多也无用。
只要自己活着,不断提升实力,总有反抗的机会。
只是在这里当官,白天根本没时间修炼,只能先等宗门的历练安排了。
他收敛起杂念,在观文殿里四处转悠起来。
……
观文殿共分九层。
下八层由属吏打理,唯独第九层是皇帝专属,即便他这个秘书郎,也不得擅入。
此刻,李玄机正在第八层,整理校勘新送来的典籍卷册。
“你就是新来的秘书郎?”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越悦耳的女声。
李玄机回身望去,只见一名眉目清秀的女子站在阶前。
他对苍寰如今的规矩不太了解,但看这情形,对女子的限制应该不多,若是皇室贵胄,能进入观文殿也属正常。
略一沉吟,他颔首道:“正是,新任秘书郎李玄机。”
女子似乎早就知道他,打量了他一眼道:“难怪我没见过,替我取一卷国史来。”
语气神态间,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尊贵气度。
李玄机如今只是个普通的典籍官员,不便得罪这些权贵,便去为她找书。
苍寰立国数千载,国史书卷堆积如山,他索性全部搬来,任其挑选。
观文殿内设有休憩阅览之处,女子见有这么多书,并无半分不耐,径自落座翻阅,略一检索,便取过一卷,凝神细读。
李玄机无意间一瞥,见她看的正是五百年前女皇临朝那段岁月。
片刻后她又换过一卷,是女皇归天之后的记载,却不是很满意,继续寻找与女皇同一时期的内容。
李玄机只觉此女行径颇为古怪,却也不多问,暗中观望片刻,便起身打理事务。
“李玄机!”女子忽然唤道。
李玄机缓步走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姑娘,无论何等身份,观文殿内禁止喧哗,以免扰人阅览。下次若有吩咐,轻声唤我便是。”
女子微微一怔,她可不记得观文殿有这条规矩,挑眉道:“这里现在不就我们两个人吗?打扰谁了?”
李玄机神色肃然,“万一下次有别人,甚至是陛下亲临,你还这么喊,惊扰了陛下怎么办?”
女子默然许久,方才轻声问道:“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
李玄机来此才几天,官职又不高,不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来攀附关系的,管好这些书便足够了。
“也罢。”女子并未点破身份,“关于五百年前的女皇,可有野史流传?若有,尽数取来。”
李玄机沉吟道:“皇室野史?史官哪敢随便写,就算真有人敢写,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收在观文殿里。不过我还是帮你找找看吧。”
今天是他上班第二天,对观文殿的书籍还不熟悉,而且这里的书都没有分类,找起来格外麻烦。
一个时辰后,李玄机抱着二十多卷书回来了。
他着实没想到,以前的史官胆子竟这么大,连野史都敢写,还能被收进观文殿。
“全都在这里了。”
女子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没找到想要的,又拿起第二本。
看了半天,李玄机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姑娘是想找什么内容?”
“找关于陈匡的。”女子语气平静。
陈匡,正是当年权倾朝野、最终被他一剑斩杀的丞相。
女子继续道:“百官传记里,提及陈匡只有一句图谋造反。另外,我还想找李修远的记载,可史书里只有一个名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闻听此言,李玄机明白了。
她这是想从女皇时期的历史中寻找关于李修远的线索。
只可惜,李修远与陈匡二人的事迹,早已被当时的朝廷强行封杀,并未流传下来。
李玄机心中暗自腹诽,自己当年为苍寰开疆拓土,立下无数功勋,到头来却还是被官方抹除了痕迹,这朝堂当真是黑暗至极。
“姑娘查阅这些,是为了什么?”
李玄机越发好奇,都过去五百多年了,再翻找李修远和陈匡的旧事,似乎没什么意义。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埋头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