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观文殿。
那二十多卷史记早已被女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可她依旧眉头微蹙,显然没找到想要的答案。
她抬头看向李玄机,“殿里还有没有和这些内容相关的书?”
观文殿规模极大,藏书数不胜数,女子虽然经常来,也没法一下子精准找到想要的。
而李玄机才上任两日,对这里的藏书布局本就不熟,只能催动神识粗略扫过所有书卷,片刻后轻轻摇头,示意没有其他相关典籍。
“你查这些旧事,到底是想做什么?”李玄机忍不住追问。
女子没回答他的问题,反倒问道:“你是万法仙门的人?”
李玄机点了点头。
见状,女子又问:“你真的不认识我?”
李玄机摇了摇头,他来这里才几天,不认识她也属正常。
女子见他不似说谎,沉默片刻后道:“我想看看,当年李修远是怎么扳倒陈匡的。”
这话一出,李玄机当场愣住。
李修远当年扳倒的是丞相,女子此刻翻看这些记载,难道是想效仿旧事,扳倒如今的当朝丞相?
要知道,现在的丞相和一众核心权臣,全是万法仙门的人,不仅修为强悍,手中权力更是极大。
以李玄机所知,万法仙门在朝廷地位极高,势力遍布朝野,女子若想扳倒丞相,定会与万法仙门正面冲突。
难道她的真实目的,是要扳倒整个万法仙门?
能有这样的胆量和图谋,还能自由出入观文殿,其身份不言而喻。
难道……
她就是当今的苍寰女帝?
“我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说罢,女子转身朝楼下走去。
李玄机没再多说,他虽隶属万法仙门,却对宗门毫无归属感,她要与万法仙门抗衡,随她去便是。
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李玄机坐回原位,思索片刻后,决定把观文殿的所有书籍分门别类整理好,免得下次找书再像今天这般麻烦。
他在心里拟定一套详细的分类标准,再一步步规划整理步骤,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
今天项尚没来,想来是觉得李玄机已熟悉这里的一切,无需再特意关照。
李玄机也乐得清闲,打了壶酒便独自返回府邸。
……
接下来的几日,那神秘女子没再出现,李玄机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专心打理殿中典籍。
转眼到了休沐日。
李玄机独守空房,望着窗外沉沉暮色,只觉在观文殿打理书卷的日子太过枯燥寡淡。
他孤身来到帝都,无妻儿相伴,心头满是挥之不去的空虚与寂寞。
“算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出去逛逛吧!”
他心里想着,反正今天本就是沐休,来了帝都这么久,还从没好好看过这座城。
也想看看五百年后的苍寰帝都究竟有何变迁,就当重新熟悉环境,来一场别样的故地重游。
……
五百年岁月流转,如今的苍寰帝都市集,与往昔相比已是天翻地覆。
李玄机在街上逛了一圈,目之所及皆是陌生景象,心中不由感慨。
来到城中一条大江之畔,岸边立着一座戏楼和巨大戏台,正有伶人登台唱曲,丝竹之声悠扬入耳。
此外,江面上还飘着不少画舫,一些歌姬和风尘女子常乘画舫在此卖艺或招揽客人。
这般繁华景象,都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李玄机看得颇有兴致,驻足观望片刻,随后雇下一艘小画舫,泛舟江中,赏两岸烟柳风光,倒也清雅闲适。
可这画舫船夫的驾船技术实在不佳,一路颠簸,连杯中酒水都撒出不少。
就在这时,一道小浪打来,画舫竟与另一艘大船撞在一起。
那大船气派十足,船主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画舫船夫见闯了大祸,吓得面如土色,一时慌了手脚。
不多时,果然有人走到大船船头,对着船夫破口大骂。
那愤怒的声音听着竟有几分熟悉,李玄机出舱一看,果然是个熟人。
正是之前被追杀的锦服男子,斗笠郡主也站在他身侧。
二人居高临下望来,那男子早已认不出李玄机,只一味怒气冲冲呵斥船夫,执意要其赔偿损失。
好在李玄机出门前易了容,男子与郡主都没能认出,即便男子曾在帝都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刻也毫无印象。
船夫不知所措地立在船头,连连向那男子道歉。
他所驾不过一叶小舟,哪里赔得起这巨舟的损耗。
“算了,我替他给吧。”
李玄机不想扫了兴致,当即取出一块金子丢了过去。
对方的大船不过轻微磕碰,根本没有损坏,更不会进水,一块金子绰绰有余。
“多谢先生!”
船夫感激涕零,对着李玄机连连叩首。
大船上的男子见状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接金子,郡主却抢先一步接过,低头看向李玄机。
“我们并非蛮不讲理之人,船只损伤不大,不必赔偿,你且收回吧。”
郡主见李玄机出手大方,若自己再咄咄逼人,未免太过小气,又叮嘱画舫船夫:“日后驾船多加小心,并非次次都能遇上好心之人。”
言罢,那艘巨舟调转船头,缓缓驶离。
李玄机收回金子,重回舱中落座,继续观赏江上景致。
“多谢先生。”
船夫再度拜 谢,随即小心翼翼开口,“先生,小人这船头已经被撞裂,片刻便要进水,怕是再难行驶……”
他这小船本就不如大船坚固,此刻船头已然裂开一道缝,眼看就要进水。
李玄机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船夫感激道:“若是先生不介意,小人便让好友过来接替,费用无需先生再出,届时小人自与他结算,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李玄机没回话,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片刻之后,画舫船夫的好友匆匆赶来。
那男子身形高瘦,手持一根长竹篙,拱手笑道:“先生请移步至小舟!”
李玄机也不客套,起身登船,一边沿江赏景,一边与这船夫闲谈。
“不瞒先生,小人这船,在这江上可是出了名的快。”男子颇为自得。
李玄机挑眉打趣:“哦?是沉得快?”
“自然不是,是行驶速度快……”
男子话音未落,抬眼望向前方,陡然失声惊呼:“先生快看!前面那艘大船,好像要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