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李玄机起身时,床榻旁早已空无一人,看样子欧阳晚璃已经离开了。
对此,他并没有过多纠结,简单洗漱后便到观文殿当值。
秘境之行多日未归,殿内的典籍已被各位校书郎分门别类、整理得井然有序,书卷分类清晰、排列规整,比以往清净整齐了不少。
他刚在案前坐下,欧阳月宸就推门走了进来。
“恭喜你,在秘境中收获大机缘,看样子已经突破到法相九层了。”
李玄机淡然一笑,“不过是侥幸罢了。你们的朝政改革,筹备到哪一步了?”
欧阳月宸正色道:“明天就全面推行新制度,苍寰王朝将彻底废除三公九卿制,朝中官员体系、人事任命全部重新规划,和以往大不相同,你觉得怎么样?”
李玄机对五百年后的朝堂与格局没有深入研究。
“只要你们能掌控稳妥就行,我只是个秘书郎,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以你的才能,担任丞相都绰绰有余。”欧阳月宸目光真诚,“陛下本来想破格提拔你,又怕激怒万法仙门,引来仙门施压,最后只能作罢。”
李玄机轻笑一声:“陛下英明,正好合我心意。我只想在这里做一条清闲的咸鱼。”
“咸鱼?”欧阳月宸面露疑惑。
“就是什么都不用做的意思。”李玄机随口解释道。
若是换作别人,必定争着抢着谋求高位,唯独李玄机淡泊名利,这让欧阳月宸心中越发欣赏。
“你之前说想见陛下,现在我可以带你去面圣了。”
“现在不必了。”李玄机摆了摆手,“你们推行你们的改革,我做我的秘书郎,没必要打破这份平衡,这样最好。”
欧阳月宸心中十分敬佩,李玄机这般不慕权势的性子,和万法仙门那些骄横跋扈的修士完全不同,正是苍寰现在最需要的人。
“你真的不会站在万法仙门那边?”
听到这话,李玄机眸中骤然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如果我现在修为足够,第一件事就是覆灭万法仙门。从今往后,它就是我不死不休的死敌。”
欧阳月宸虽然不清楚他和仙门之间的恩怨,但明白这对大魏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你我联手,彻底把万法仙门连根拔起。只是那裂隙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玄机神色冷漠,毫不在意,“谁愿意负责封印就让谁去,这事和我毫无关系。”
他不想封印,也不想牺牲凝雪,同时也不想牺牲其他人。
欧阳月宸暗自思索:
要是封印另一端真的存在恐怖的东西,必定会威胁到苍寰王朝。
可那终究是五百年前的古老传说,真实程度难以考证,没办法轻易下结论。
‘暂且先静观其变吧。’
她心中拿定主意,随后和李玄机告辞离开。
明天新政开启,朝中大小事务繁多,必须提前妥善安排,一点都不能马虎。
……
傍晚。
李玄机收拾好案上的书卷,正准备起身,指尖刚碰到储物戒,动作蓦地顿住。
他眸色微凝,当即调转脚步,径直走向殿后那处僻静的角门。
“老头。”李玄机轻声唤道。
角门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佝偻着腰,一下一下清扫着阶前的落叶。
老者听到声音抬头,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哟,秘书郎回来了!你这几天没露面,小老儿连偷喝两口的胆子都没有,生怕耽误了差事。”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袍,手中的竹扫把也旧得发亮,看上去就是个只贪杯的普通老头。
李玄机也不绕圈子,目光落在老者枯瘦的手上,沉声道:“晚辈有件事,想向老人家请教。”
他早就怀疑,这老者绝非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说不定就是苍寰皇室隐世百年的供奉!
就像穿越前那些小说里写的,那些避世高人,看似平凡,实则能掌控乾坤。
老者听了,立刻摆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把竹扫把往肩上一扛,“秘书郎说笑了,小老儿不过是混口饭吃,哪懂什么门道。你问的事,小老儿怕是答不上来。”
“晚辈相信老人家一定能。”李玄机语气肯定,“我只想知道,您之前送给我的那枚戒指,它的来历究竟是什么?”
老者眼珠一转,故作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 挲着下巴,过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头,含糊道:“那戒指啊……是祖上传下来的。”
“至于祖上从哪弄来的,小老儿记不清了,不过是见你合眼缘,就随手送了个小玩意儿,难不成这破戒指还惹了麻烦?”
“麻烦不小。”李玄机点点头,“它的来历,远超寻常。”
“秘书郎可别吓我!”老者像是被吓到了,手一抖,竹扫把“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都矮了一截,“我……我是真啥都不知道啊!”
看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倒像是真的无辜。
李玄机也不点破,“麻烦已经解决了,只是好奇罢了。”
老者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脯,捡起扫把继续清扫,嘴里嘟囔着:“吓死小老儿了!不过这戒指真跟我没关系,秘书郎你可得信我。”
“我信你。”李玄机话锋一转,话语中带着锋芒,“那老人家怎么称呼?为什么偏要在这皇宫里,做个扫地的人?晚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老者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一副苦思冥想的神情,眉头皱成一团,随即猛地摇头,“你问这个……小老儿记不起来了!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糟了!万一以后有人问我叫啥,小老儿该怎么答?秘书郎,这可怎么办啊?”
李玄机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演“失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这老者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装出来的,又或者他本身就背负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换了个方向,字字紧逼:“那老人家可清楚,这皇宫深处,还藏着一位不出世的隐藏高手?”
老者扫地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扫得更慢了些,“秘书郎这不是为难老夫吗?”
“小老儿连自己是谁都糊涂,你又问什么高手……不行不行,得回去喝口酒定定神,把这地扫完就回,别打扰小老儿的清净。”
说完,老者重新握紧竹扫把,一下一下,沉稳而认真地清扫着落叶。
那副模样,像极了看破红尘的扫地老头,却又处处透着刻意的遮掩。
李玄机凝视了老者片刻,知道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晚,他心里关于那枚戒指和老头的疑团,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