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方此时正调转方向往回走。
“请注意,机器人此时正在远离原定路线。”系统的声音响起。
毕方抬手屏蔽了系统的提示,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往回走。
说是好奇吗,可他是一个机器人。
说是走错路了吗,可他是一个机器人。
说是放心不下谁吗,可他是一个机器人。
毕方暂时不去思考这些,快步在林子里穿梭。
“前面转弯就是村子了。”虽然依靠那通天的火光和空气中弥漫的烟味,系统早已分析出发生了什么,但在毕方亲眼目睹后,还是顿了一下。
毕方的金属指节深深的嵌入树干,火光倒映在他脸上,火势远比他想象的大,火舌舔.舐着整个村子,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和肉被烤熟的气味,浓烟似一只巨兽盘踞在村庄上空,虎视眈眈,整个村子只剩下两种东西——灰烬和即将成为灰烬。
“根据目前火势分析,得出结果——人类存活概率极低。”系统声音响起。
毕方没有理会系统的提醒,冲进那火海,在断壁残垣中穿梭,凭借着之前的记录寻找着那处熟悉的地方,越走越快,最后甚至不再去管电量消耗,飞了起来。
终于来到那熟悉的院子,毕方踉跄着撞开那房门,双眼功率开到最大,寻找着一丝丝痕迹。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针织盒内的东西散落一地,被褥中还有残存的体温,床榻上,摆着半件未缝完的衣服,所有的所有都在告诉他一个不争的事实。
一股数据流冲击着毕方的芯片,毕方张了张嘴,不知道到该发出何种声音,他不明白现在是怎样一种感觉,胸口的机械核心无声的转动着,一闪一明,散发出丝丝热量。
“是黑风岭的……是黑风岭的……”带着哭腔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屋外废墟中,一团身影蜷缩在角落,怔怔的抱着自己被砍断的双腿,喃喃自语,“是黑风岭的……是风某人……”
毕方瞬到那废墟前,将塌下的断墙掀飞,把那疯老头揪了出来。
“别杀我!别杀我!”疯老头在毕方手中疯狂挣扎,手里的血污糊在了毕方身上。
“是谁?!”
云层越聚越厚,层层堆叠,将整个天空笼罩,云层中泛起诡异的铅蓝色,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土腥味弥漫,狂风掀起已经落下的灰烬,在空中乱舞,火被风越撩越旺,发出阵阵怪笑。
“是黑风岭的……是黑风岭的风某人……是黑风岭的风某人屠的村……呜呜呜……”疯老头哭了起来。
轰隆,雷声炸起。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这雨终于下了起来。
…………………………
雨滴淅淅沥沥的落下,风老大仰着头站在山洞外,腮边的鳞片一张一合,伸手接着雨滴。
“风老大,下雨了,当心着凉。”三当家举着伞来到他身边。
“我还没弱到这种地步。”
“是我多言了。”
“让你准备的事怎么样了。”风老大睁开眼睛,身上的鳞片退了回去。
“准备倒是差不多了,可是风老大我不明白,我们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你懂个屁!”风老大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按住三当家的肩膀,“毕方既然能从一位四阶峰境强者的分身下逃脱,说明他起码有二阶陵境修为,我也不过二阶陵境。”
风老大松开三当家的肩膀,转身继续开口,“之前是偷袭,我有把握能对付他,现如今,毕方一定处于极其愤怒的状态,而我并不知道他有什么底牌,我怎么能不小心!我不想再有兄弟无故死去了!”
风老大很快恢复平静,拍了拍三当家的肩膀,“不过也不用过多担心,只要他敢来,我不会让他活着离开的。”
“风老大~那婆娘醒了!”一名山匪扯着嗓音通报。
“走,我们去会会这许大娘。”风老大接过三当家手中的伞,转身进了山洞。
…………………………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吵死了,安静点,待会你就知道了。”看守山匪踹了踹大门,警告道。
“当然是请你来做客啦——”风老大的声音远远传来。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为什么要抓我们!”
“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风老大摆手支开山匪,很随意的坐在椅子上。
“不过。”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许山啊。”风老大打量起眼前这个中年女人,“像,很像啊。”
许大娘表情一滞,随后又很快恢复正常,再次开口,“什么许山,我不认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装什么!”风老大冲到牢门前,双手抓住栏杆,咆哮着开口,“今天在你家,因为许山的符咒,我不明不白的死了十一个兄弟,你说你不认识?!”
许大娘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开口,“我还怕没死成呢,听到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就该死,死的好啊,也算是给我儿在天之灵一点慰藉了。”
风老大恢复平静,再次坐回椅子,“许山之前便让我折了七八个兄弟,没想到死了还不安分,又让我损失了几个兄弟。”
“要不是他隐藏的好,我早就该找到你了,不过谁又能想到,机缘巧合还是让我找到了。”
“你也别高兴太早了,你的儿子报仇了,我也要报仇啊。”
许大娘顿感不妙,“你做了什么?!”
“问问你旁边那个呗,她可是目睹了全程呢。”风老大努嘴示意。
山匪只简单的给青怜包扎了一下,此时她正躺在角落奄奄一息。
“青怜!青怜你怎么了,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许大娘蹲在青怜身边,关心着她。
而青怜在看见许大娘的瞬间便再也忍不住,趴在许大娘的手臂上嚎啕大哭起来,“许大娘~”
“别怕别怕,大娘在这呢,村子发生什么了。”
听了许大娘的话,青怜哭的更大声了,“死了,都死了。”
“什么死了?”
“叔叔,婶婶,村长婆婆,村子的大家,都死了,呜呜呜呜。”
许大娘在听了青怜的话后愣了一下,轻轻的拍着青怜的后背,强忍着哭声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既然我们活了下来,我们更要好好活着,为他们报仇!”
有啥好哭的,不就送村子里一百多户人陪我兄弟一起上路了吗。”
“畜生,你个畜生!”许大娘剧烈的咳嗽起来。
“之前许山也是这么骂我的。”风老大不紧不慢的从储物袋掏出一个头骨做成的酒杯,“只可惜,他变成了我手中的酒杯了。”
风老大往酒杯里倒了些酒,放在嘴边抿了一口,“也不知道许山看见他老娘被我抓住了,在地下还能不能安心呢。”
“你不得好死!”
“我会不会好死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活不了。”风老大将头骨丢到许大娘面前摔碎,“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毕方也快来了,不知道能不能把他的脑袋也做成酒杯呢。”风老大仰头大笑着离去。
许大娘趴在地上,够着手捡起围栏外地上的头骨碎片,“我的儿……我的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