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右手……
这两个字把顾殊年的脑子占的满满当当。
他就是因为这只右手,和调查员这个职业再无瓜葛。
如果叶初的右手也……
他呼吸愈发急促。
他想起了当年得到检查结果,军医说之后不能再从事相关任务,也不能回归调查员身份时,他崩溃的心情。
他不想叶初和他一样。
他不想她因为不能做喜欢的事而痛苦。
他不想……
“顾殊年,顾殊年?”
叶初担忧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你怎么了?”叶初见他回神,问道。
顾殊年头渐渐低下去:“对不起,叶初。”
叶初双眼微瞪:“你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是在我的地盘,还是让你受伤了……”
叶初笑了:“你别自责啊,这里是外景,伪装后混进来很难抓到的,而且当时在直播,她的行为在剧本中也合情合理。”
顾殊年沉默,但握着叶初手腕的右手有些颤抖。
“而且我的人已经在追她了,你的人肯定也是吧?等他们回来,就知道她……”
“我不关心她是谁,我只关心你疼不疼。”
顾殊年依旧往前走着。
他的声音很沉静。
他说的很认真。
上一次听到他这样的声音,是在危楼。
叶初感觉自己的步伐好像浮起来了几秒。
以至于思绪回笼时,落到实地的脚没踩稳,踉跄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顾殊年一把拽住她,往怀里带了带:“怎么了?腿也受伤了?”
叶初对上那双深眸。
那是一片棕色的琉璃海。
“没、没有,”叶初下意识闪避了他的目光,“刚才没看路。”
其实腿上也磕了一下,但并不严重,就是擦破了皮,不妨碍走路。
显然,女孩的解释顾殊年根本不信。
转身继续往前,步伐却慢了一倍。
这种速度变化叶初很轻易就能捕捉到。
她盯着手腕处那只好看的手。
明明她身体对极端温度的承受能力近乎满分,可这只手的温度却比直照的烈阳都烫。
棚子里不知何时被布料屏风隔出了一块地方。
肖寻早就带着医生在那等了。
“她的手怎么样?”
隔间里,顾殊年见医生起身,问道。
“右手没有大碍,只是蹭破了皮,我一会儿开个药,抹上三四天,淤青就能消了。”
这个诊断结果和叶初预料相同。
她露出微笑:“谢谢医生。”
肖寻跟着医生去拿药,隔间里只剩了叶初和顾殊年两个人。
“我说了没事吧,你不用担心了。”叶初看向顾殊年。
“好好好,没事就好。”
顾殊年心里大石头哐哐落地,但表面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瘫在椅背上,一只手背在头后,一只手拿着手机。
顾总:这次别让着,把人带回来。
肖寻:是,我这就通知他们。
几分钟后,肖寻把一管药膏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桌子上:“叶小姐,这是医生给的药。”
叶初微笑着道谢,正要把药膏拿过来,手腕就被顾殊年抓住。
药膏脱手时,肖寻已经转身出去了。
“我帮你涂。”他说。
“不用了,涂个药而已,我自己可以。”叶初想伸手去够,但顾殊年不给她机会。
他握着叶初的右手,笑的像个狐狸:“大小姐,我这么愧疚,你就让我弥补一下呗?”
手腕处传来的灼烧感怂恿着叶初收手。
可她已经先入为主,浸入了琉璃海中。
“行吧,那你来。”叶初直话直说。
顾殊年笑出声:“好。”
药膏是凉的,皮肤的触感很轻,有时会有些痒。
不过很舒服。
“疼吗?”
“不疼。”
顾殊年觉得叶初在这种问题上的答案根本不能参考。
所以也不问了。
期间,叶初拿起手机看了个消息。
程宇曜:我说叶大姐,你们两个玩老子呢?
程宇曜:我平时这么忙,抽空给你抓个人,都特么碰上东刃军了!
程宇曜:你俩到底谁要人,商量好了行不行?再不回去补觉老子就要猝死了!
叶初没忍住笑出了声。
程宇曜的观察能力还是一般。
其实每次他们周围都有一帮顾殊年的兵。
胳膊突然传来一丝痛感。
叶初抬头,见顾殊年正盯着她看。
他语气十分幽怨:“笑什么呢!我这个老板都没笑,你不许笑!”
叶初又笑了两声。
“是是是,我不笑了。”
“幼稚。”
“你……”
她低头,在手机上回消息。
叶初:给他们吧,这还是他第一次出来抢。
程宇曜:呵呵,你们俩想玩自己玩OK?还第一次出来抢,合着之前都是他让着你呢?
叶初:我需要他让?
程宇曜:得得得,你确实不需要,但我需要!!!
程宇曜:不过这个只会跑的女的有什么好抢的,打架一般般,跑得快又快不过我。
叶初:你承认自己快了?
程宇曜:……
程宇曜:今晚接你这活就是我一辈子的败笔!
叶初又笑了两声。
顾殊年在那边低气压。
可恶……想知道她在跟谁说话。
涂完药,顾殊年又把车上的外套拎下来给叶初披好。
老规矩,掏出平板看其他直播间的情况。
此时第一直播间的剧情已经演完了,第三直播间刚刚开始。
————
明天的卧室里有一个近乎墙那么大的白板。
白板的正中央是一个女孩的照片。
女孩在那里笑的天真烂漫。
明天眼眶红着,将今天计划表上“调查私人会所”的那条后面画了一个大红叉。
就像魏商说的那样,她找到的线索寥寥无几。
白板上的照片孤零零的,只有一条线指着另一张照片。
那上面也是一个女孩。
不过这个女孩是个厌世脸,一看就是个不好接触的人。
但是这张照片上用红笔画着一个斜杠。
没错,这个被怀疑是求救世神杀魏来的人,现在已经死了。
唯一的线索,是监控视频里,看到了救世神的杀手完成任务后,进了这家私人会所。
可她在私人会所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还被魏商凶了一顿。
警笛声划破天际,明天凑到窗边,拿起望远镜看。
好像是有人从楼顶掉了下去。
她把视野调到楼顶。
有一把狙击枪倒在天台上。
而那栋楼就在私人会所斜对面。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她不会放过任何能够找到线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