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怀青山走后好一会,苏蓉都在病床上想着些什么。
但最终,她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从病床上跳下来,去食堂里吃点东西。
然后她在这里遇到了个面熟的人。
其实也就见过一面。
“呦,你是那个——”
“杨未来,你好。”
“哦……我是苏蓉。”看着未来手上也端着饭,现在很想找人说话的苏蓉直接跟着对方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
盘子刚接触桌面没多久,苏蓉拿着筷子往菜里戳了几下,然后径直说了起来。
“你知道吗,就你上来的那家伙是我的前男友来着,他是个超级讨厌的死直男,送礼送的都是土的不行的东西。”
但都很贵,贵得很和他心意,苏蓉在心里补充。
“而且他还总是满嘴大道理,比如努力就能改变命运什么的,他还真的很相信那些,真是好笑啊哈哈。”
面对不熟的陌生人,苏蓉本来就不是嘴巴严的人,一些话很容易就说出来了。
“他不仅相信,还真的这么做了,真是离谱啊!”苏蓉说到这把筷子一放,碰到盘子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家里情况不好,好像是父母都给出不起一点钱,啊,那个叫什么——”
苏蓉继续讲着,没有顾忌对面是谁想不想听能不能听。
当然也没注意到对面那人在听到这时变了一点的神色。
“对,事实孤儿。”
杨未来夹菜的筷子抖了下。
“我们辅导员是这么说的来着。”
“他还是我们班最小的一个,入学的时候都没成年,身上就剩300,学校附近的兼职都没人要他。”
“还是我们辅导员人好,给他介绍了家教——得亏他高考成绩不错!”
苏蓉抱怨着:“整个大学他都在边兼职边上学,赚了不少钱,但和我在一起之后他也这样,都没时间陪我,唉。”
不挣钱怎么活。
杨未来有些无语的瞄了下苏蓉,又装作没啥意见的吃饭。
“就这样一个人,刚刚居然还来开导我,真是笑死个人……”
说到这,苏蓉可算说出自己想说的了。
“真是……”
可真到这儿,她反而有点无话可说。
因为对方给出的建议真的有用,真的让她没有再胡思乱想,能够现在走出来呼吸一口气。
她抬头看向桌对面的杨未来,发现对方盘子里已经空了,却还坐在位置上听她毫无道理的吐槽前男友。
“吃完了就早说嘛,害我在这给你讲半天——你心里肯定骂我半天了吧!”
“不,我在等你后面要讲的。”杨未来有些疑惑她在说什么。
“……哈,哈哈,你居然真的再听!哈哈哈!”
听到这学生说的话,苏蓉拍着大腿笑出来:“你这人咋回事啊,都没个脾气的哇!”
还要再说些什么的苏蓉突然停下来,眼睛朝未来背后盯着。
杨未来一转头,看见几个路人不含好意的,又是嗤笑又是鄙夷的看向这边。
有个好事之徒在苏蓉看到他们后,直接走过来对苏蓉说:
“你就是那个蓉吧,是整了多少啊?听说你欠了一屁股债——”
“锵——”
一个盘子砸到这人脸上,发出巨大声音,吃剩下的汤汁淌了他一脸。
“你妈——”
“来吗?打吗?就他妈在医院打,来,朝我脸上打,打完不赔个十倍百倍的钱可别想走啊!”
几人面面相觑,没想到网上被群嘲的苏蓉是这样。
他们还以为经过几天的舆 论洗礼,像苏蓉这样的普通人早就崩溃的要死了。
“算了算了,不跟她一般计较。”
想到在网络上看到的她“伤人未遂”的视频,几个人赶紧互相拉着走了。
杨未来呆呆的看着狼藉的现场。
刚刚被甩出去的还是她的盘子……
看到未来一副吓呆的表情,苏蓉无奈道:“总不能甩我的盘子吧,我都还没碰——而且要还钱,再出去吃太破费了。”
后面那句声音很小。
“怎么?很惊讶我这样?”苏蓉问。
杨未来试探的点点头。
“我本来就这样,直播里那都是为了……呃,反正是演的。”苏蓉嚼着菜,想到了什么继续说:
“其实刚刚是几年前的样子,后来为了变好看就不这样了。”
还是不久前怀青山跟她说的,不要再端着了什么的。
她狠狠戳了下菜,扒进嘴里。
如果按照怀青山的方法没变好,她就去抢怀青山的钱。
“唉,总之,他就是个大混蛋,还是个大穷逼,未来你以后可千万不要找这样的男朋友啊!”
“……哦。”
两人的见面很短暂,但苏蓉说的关于怀青山的话仍然让未来思考了起来。
怀青山每次出现都是一脸笑容,满脸阳光,她原本还以为这人是从小到大都没吃过啥苦长大的,说的那些开导她的话,肯定都是废话,她半点也听不进去。
没想到,这人的人生也很苦。
“事实孤儿……”
杨未来掏出手机,一副很老旧的,外壳还用透明胶带随便粘了粘的手机。
[事实孤儿又称“事实无人抚养儿童” ,是指其父母一方或双方虽然健在,但是因为某种原因没有能力或没有意愿抚养这些儿童,导致其在事实上处于无人抚养的儿童。]
“哈哈。”
看来她并不是。
她又不是儿童。
至少她还有手机,还有网络,不算孤儿吧,杨未来笑起来。
怀青山曾经是的话,他肯定比自己要厉害很多。
他都能这么,带着一脸阳光走过来,她是不是也可以?
就算比他要差一点,不,差很多也好。
只要能养活自己,不会再因为住院费什么的问题和别人吵起来就好。
杨未来这样想着,手机画面就划到拨号界面。
看着几天前怀青山硬塞给她的电话号码,杨未来有些犹豫。
“算了,还是不要麻烦别人,我又没什么想问的。”
能问啥呢?
请像你之前跟你前女友谈话时一样劝导我,给我建议和帮助?
杨未来不想做。
如果她会做的话,就不会像现在,在社会关系上除了父母,和两个各怀“鬼胎”的成年人之外,没有一个同龄人来看她了。
正要关掉手机,屏幕上突然同时跳出两条消息。
“怀哥哥——和司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