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命运改变是在08年。一场“炸金花”的牌局。
我们村很偏远,山旮旯里头,平日里冷清的很,只有过年会热闹几天。
在外头压抑了一整年的男人们,回到家,不打孩子就只能打牌了。
大年初一,我爹晚饭都没吃完,就已经坐在牌桌上了。
三k遇三A,牌桌子上头挤着快放不下的红票。牌桌上的两人,还在一摞一摞的把手里钱塞进桌上。
很不幸,我爹手里头拿着的是三K。
我家准备盖房的钱,我上学的钱,开年买个小面包的钱,全被我爹输出去了。
那是08年,小二十万的数目。算是我爹娘存了半辈子的钱。
懦弱了半辈子的我娘,隔天早上给我煮了顿饺子就走了。头都没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娘去了哪。
我爹,那天之后,就跟酒过了,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嘴里也只会念叨那场牌局。顺带手揍我一顿解闷。
虽然没钱没法上学,但是我对上学这事其实无所吊谓。
从小到大,我能考出两位数的成绩屈指可数。读书这件事,九窍通八窍,一窍不通。
只不过,我需要开始养活自己。
本来想着去深圳打工,不过说来可笑,我家被我爹输得连我路费都没。
以上,是我所有的人生背景。
别觉得可怜,我自己都觉得没啥。
“出去耍啊,锦伢子。”
大概在家里被我爹揍了得有半个月,我都习惯了。
早上如往常一般打开 房门,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站着我发小,谷家二小子了。
和我从小耍在一起,家里算是有点小钱,是咱们村最先开上小汽车的家庭。
“耍卵耍,口袋里头布挨布。”
我没好气的跟谷二开口。
谷二也不生气,我两作为村里唯二的混子,谷二一边笑嘻嘻的给我嘴里塞根烟。一边拉着我就往外走。
“你屋里的事,我们村里都晓得了,我爹早跟你爹说了,那群人专门搞这事得,每年都在村里开赌场,就是要搞我们口袋里过年的钱。只不过没想到你爹栽这么狠一跟头。”
“背时呗,三K碰三A。”
我拍掉谷二的手。
“你还真觉得是你爹背时?那群人手里有活勒!”
谷二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似乎在嘲笑我的天真。
“都是点老千。”
这点我当时还真没想过,我和谷二不一样,或者说混的方向不一样,我是网吧一坐猛操传奇那种网瘾小子。
谷二是每天流连在镇上茶楼,麻将,纸牌,样样都玩的牌桌少年。
“老千?未必那么多人看不出来?”
虽说心里有些怀疑,但是我还是不相信,围在牌桌上那么多人,里三层外三层,连个老千看不出来?
“能被看出来还叫老千?”
“正好,我苦练了一手,总算有点成果。给你瞧瞧。”
谷二跨上摩托,拉着我就往镇上走。至于他手上苦练的活,我很快就知道了。
随便走进一家茶楼,谷二找个包间。
从兜里掏出副扑克牌。拿出三张老k。放在我面前。
“好好瞧瞧爷们有没有做手脚。”
刚撕开的包装,崭新的扑克,我好好瞧了半分钟。翻来覆去的确认,那玩意就是普通的扑克牌。
谷二将三张老k翻面放好在桌面上。
“这三张,啥牌?”
谷二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老k啊,你当我傻?”
但是我话刚说完,桌上摊开的牌就狠狠打了我的脸。
谷二将牌翻开,三张老A。至于那三张k,就在谷二对我晃动的衣袖里头。
我发誓,谷二除了翻牌的那一瞬间动了一下牌,其他时间绝没碰过。
就那么一瞬间?牌就从桌上跑到他得衣袖里。
如果有镜子,我应该能看到我当时嘴里能塞进一个灯泡的夸张表情。
“咋弄的?教教我!!”
这一手彻底折服了当时小小的老子。
我恨不得给谷二跪下。一把拉住谷二的手。
不用说我的都知道,我当时的表情就像一只贪婪到极点的恶鬼般吓人。
谷二好不容易甩开我的手掌。
“教!教!教!你撒开。”
“特娘的,你属牛的?一股子牛劲?”
谷二手上留下我清晰的五个手指印。
但是接下来他嘴里的话,把我高涨的劲头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练三年吧。”
袖里藏牌这手艺,谷二练了三年。
就能藏三张,多了铁露馅。
我不记得怎么浑浑噩噩的回家的。
但是谷二那天给我露的那手,死死刻在我脑子里。
整夜我都没睡着。
满脑子就一件事,我要会变牌,我也要赢钱。
说来好笑,一把把咱家输散的我爹,我人生的前十六年,是打死不让我碰牌的。
我连麻将都没摸过。
对于打牌这事,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白。
但是我很清楚,谷二口中的小把戏,其实能赚上不少钱。
“明天,去深圳打工,我和你叔说好了,你叔带你去他厂里。”
第二天中午,清醒过来的我爹第一次没打我,只是在桌上往我面前塞了瓶青岛大啤。
“嗯,好。”
父子之间的话总是简单明了。
能离开我爹这个酒蒙子,有多远走多远。
我当时也只想逃离压抑的家里。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家里除了几件衣服也没啥收拾的。
我家那时候已经成了全村的笑话,往年还会来拜年的邻居亲戚一个都看不到。
门口的门槛就成了我的板凳,经常往那一坐就是一下午。
只不过我没想到的是。
谷二一脸愁眉苦脸的表情从路上一路晃了过来。
“看啥?特娘的,老子明天也得跟你一起去打工。”
一句话道出了谷二愁苦心情的由来。
我说过,谷二这小子和我一样,混子一个。
但是对比网瘾少年,一个十六岁就能在牌桌,茶楼里坐庄的赌徒,更让人说闲话。
他家人到底还是忍不住村里的闲言闲语。
做出了让谷二南下打工的决定。
“诺,你不是让我教你吗?我从里头学得,你拿回去看看。”
谷二往我嘴里塞根烟,手里送过来一张被塑料包裹的严实的碟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