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碟片,谷二和我吐槽了村里那群多嘴的大爷大妈。
“好好看看,里头有真东西的。”
甩下这句话和一副崭新的扑克牌,拍拍屁股就走了。
我看向手中的碟片,我记得很清楚,谷二保存的很好,一层层塑料泡沫纸包的十分严实。没有一丝缝隙漏出。
碟片上是一张“发哥”的赌神帅照。
“老千解密。”
我迫不及待的放进dvd里头。准备好好看看,能让谷二学会变牌的碟片里头,到底藏着什么技术。
麻麻花花的电视里,只有一双各少了一根小指的手掌,捏着一副扑克牌,放在桌上。
“老千分四门。”
“千,武,局,路。”
“千,就是手艺人,桌上干活的。”
“武,是能保着手艺人跑路,亦或者输了钱的跑不了路的。”
“局,是局头。带人入局。”
“路,是周围看着的,一般也叫马仔。”
碟片里的声音十分沙哑。也是因为碟片太过久远,即使保存很好,依旧卡顿得很。
需要耐着性子慢慢听。
碟片里的手掌,灵活的如同花丛间翻飞的蝴蝶。
手中的扑克不断的被切成一段一段。
就在我惊叹手法的灵活的时候。
那幅扑克,却明显的变薄了许多。
手掌下宽大的衣袖被打开。
里头塞满了不知何时滑落的扑克。
不信邪的我,将影片倒回去又看了一次。
当时的我怎么都不相信,会有人藏牌能逃过人的眼睛?
一遍。
两遍。
三遍。
直到外面天黑,我不得不打开家里电灯。借助电灯才能看清碟片里的内容。
我颓然的发现,不论我怎么努力,慢放也好,将画面暂停也好。
那副手掌,那幅扑克,就是一点点的变薄,而我怎么都看不出来,是在哪一秒,那些扑克滑落进衣袖。
我不自觉的摸出谷二今天甩给我的扑克。
一边在手上学习如何如同碟片里那样,将扑克翻成蝴蝶。一边接着往下看去。
“老千,所有功夫都在这双手上。每一个指节,每一块肌肉,都是独立的。”
举起的双手,被放大,让我近距离观看。
每一块肌肉都在如同跳舞一般跳动。
一张牌被手掌扣在手心,无名指指腹的肌肉清楚的弹动,那张牌迅速的顺着手掌滑落。
而整个视频,到这就变成了雪花,不论我在DVD面前如何发疯一样的调整。
这张碟片上就只有这些内容。
我从DVD里头小心的拿出碟片,擦拭了一遍又一遍,但是这张碟片,就这么点东西。
洗牌,说话,试图教会我怎么用我的无名指肌肉跳动控制牌。
我一把摔开 房门,朝着谷二家里狂奔。
这混小子家离我家不远。
只不过没有大路,只有田埂可以走。只能借着微弱的星光。
我都不能说是走到他家,应该是一路摔到他家。
“砰砰砰!”
好不容易敲开门之后,谷二一脸睡意惺忪的出现在我眼前。
“干啥?闹鬼啊,这么晚敲门?”
“你,,你特娘的碟片里头,怎么就一小段?”
我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我也就只看过那一小段,我捡回来的时候就这比样了。”
谷二打着哈欠跟我开口解释。
魂不守舍的回到家里。
这张碟片也是谷二从自己家里翻出来的,至于是谁买的,怎么来的,谷二也不知道。
天知道他是怎么从一堆“玉 蒲 团”里头找到这么个瑰宝。
和我一样,刚打开碟片,就被里头的内容深深吸引。
三年时间,藏牌那活,才算是学会了个入门。
一整夜,我没有一丝困意。
对着碟片疯狂练习洗牌。
“洗牌,才是老千的第一课,如果,你能把牌洗到任何你想要的位置,你也会是一个很厉害的老千。”
碟片里的一句话,让我醍醐灌顶。
那副扑克,到了早上的时候,已经被我洗得四周都起了毛边。
同时,要带我和谷二去深圳的那个叔,也早早的敲响了我家房门。
“锦伢子,你爹跟我讲,要我带你去深圳打工,你应该知道吧?”
一夜没睡的我,脑子根本转不动,只看到对面嘴巴开合,麻木的点头。
我们当时村里就只有一趟早上八点到市里的小巴,把谷二拖上车。
我两的人生从那刻便定了性。
谷二这小子在家的少爷日子一下子便一去不复返咯。
谷二在我耳边聒噪了一路。
我把玩手里的扑克,也把玩了一路。
半大小子对于外头世界的好奇感十分强烈。
傍晚的时候,我们才到了目的地,我记得是深圳龙岗的一个电子厂。
主要做手机壳那玩意儿。
事实证明,带我两去深圳的那个叔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把我们带进工厂之后,便再也消失不见。
我也是一个月之后才知道,像他这种,专门给厂里送人的,一个能拿三百的人头费。
流水线的日子对我来说,枯燥归枯燥,但还是熬的过去。
再差也没我家里那情形差吧。
早八到晚十,直到把大腿站得粗了一个号,才熬完了第一个月。
这个月里,我裤兜里永远放着副扑克。
只要有功夫,我就会把手伸进裤兜,摸着那副扑克,心里的老千梦慢慢发芽,长成参天巨树。
“今儿个开支,哥哥带你去搓顿好的。”
谷二努力吞下嘴里快要流出来的口水,摸了摸嘴边跟我说到。
电子厂里头最让我忍不了的就是那些个能让人嘴里淡出鸟的伙食。
永远是水煮的空心菜。
一个月下来,有荤腥的日子一只手能数过来。
一听到谷二嘴里的话,我的哈喇子也不争气的流下来。
就当我们满怀希望的下午到财务那领工资的时候。
“你两第一个月工资不是打给你们老叔了吗?上午就打过去了。”
财务翻出打款记录,指给我两看。
娘希匹,我和谷二一瞬间一股子邪火从后脚跟窜到天灵盖。
累死累活在流水线上站一个月。那点工资居然还被人偷了?
“当时介绍你们来的时候,你老叔还拿了一人三百的人头费啊,咋的?你两啥都不知道?”
财务嘴里的话,让我两拳头攥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