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陈大爷和清虚道长之间的猫腻,以前的我或许看不懂。
但经历过这么多事,再结合手札里的信息,很容易就能得出答案。
陈大爷想要王家全家死光,自己好趁机夺取家产。
清虚道长则想要炼制传中的僵尸。
两人一拍即合,然后就搞出了傻子娶村花这样的荒唐事。
突然,咻的一道破空声传来。
波叔闷哼一声后身体往火盆栽去,我连忙伸手拦了一把。
我将波叔揽在怀里,就见一根竹箭深深扎进了他的后背。
“你话太多了。”
我寻着声音回头朝门口看去,就见陈大爷提着把弓缓缓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背着我的雷击木剑。
我咬牙切齿的直呼他的大名:
“陈!海!峰!”
陈大爷笑了笑,从腰间的箭袋里抽出第二支箭。
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看着他那标准的射箭姿势,往昔的画面浮现在我的脑海。
“小夜,瞧树上那只鸟,你信不信我一箭就能把它射下来?”
和当时不同的是,这一次,陈大爷的箭对准的是我。
而他的语气也从说笑变成了阴冷:
“小夜,我给你在黄泉路上找了个伴,也算对得起你爷爷了。”
一阵凉意从我的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本能一缩脑袋,把身体埋进波叔怀里。
一阵阴风吹过,箭矢的破空声紧随其后。
咻的一声过后,我就感觉波叔的身体震了一下。
弓箭的换箭速度并不快,想到这一点我一把推开波叔的尸体就打算逃跑。
然而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一幕让我目瞪口呆。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要不是啊火盆里的火光映射,我也看不清陈大爷此时的表情。
陈大爷两眼圆睁,嘴巴张得老大,哈喇子不断从他的嘴角流出。
忽然他从箭袋里抽出了一支箭,我本打算拔腿就跑,谁料他竟然将这支箭朝自己的腹部扎去。
噗的一声,箭矢扎进了他的腹部,但他的表情却丝毫未变。
我心里不由一惊,这陈大爷是疯了吗?
还没等我想明白,他再次抽出下一支箭,这一次他对准的是自己的胸口。
如此诡异的场景吓得我连连后退。
噗噗噗噗!
一箭接着一箭。
很快,陈大爷的上半身就扎满了箭矢,鲜血不停从伤口流出。
箭袋空了,我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然而陈大爷忽然闭上了嘴,嘴角朝两边拉扯,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下一秒,他忽然把弓往脖子上一套,弓弦勒住脖子。
他拉住弓臂,一双手臂诡异的往后翻折。
咔嚓!
寂静的夜里,陈大爷手臂的骨折声清晰可闻。
勒住他脖子的弓弦嵌进了皮肉,他的嘴越咧越大,笑容越来越诡异。
弓弦很锋利,很快他脖子上的勒痕处就渗出了鲜血。
“咯咯咯!”
陈大爷发出一连串渗人的笑声。
然后他的双手就动了起来,他拽着弓臂来回拉扯,就像是锯木头一样锯着自己的脖子。
片刻后,陈大爷的脖子就被切断了一半,脑袋往后翻,鲜血像喷泉一样不停从脖颈处往外冒。
仅仅支撑了不到两秒,他的身体就像是失去了支撑缓缓向后栽倒。
由于今晚还要应付百鬼夜行和红衣煞鬼,我根本不敢逃离院子,只好不停的往后退,此时也已经退到了房间里。
陈大爷如此恐怖诡异的死法也让我想到了一种可能。
鬼上身!
想到这一点,我当即掏出两片柚子叶闭眼贴在眉心处。
等到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场景已经完全变了。
空气中充斥着幽绿色的薄雾,像轻纱一般在空中飘荡。
院墙上聚满了黑漆漆的鬼影,仔细看去,可以发现这些鬼影都处在院墙之外,显然是被食盐阵挡在了外面。
见此情景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天空的颜色也变成了绿色,由远及近,越是靠近这处院子,绿色就越浓郁。
眼角的余光骤然瞥见一些异样,我连忙低头一看。
一颗披着红盖头的脑袋从陈大爷的尸体上冒了出来。
红盖头缓缓上升,穿着红嫁衣的新娘缓缓飘到了陈大爷的尸体上方。
鬼新娘......
红衣煞鬼......
一股凉意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鬼新娘身披猩红嫁衣,裙摆浸染暗褐色血渍,衣角无风自动,如血雾翻涌。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就闪现到我的面前。
我的身体不听使唤的僵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红盖头越凑越近。
“相公......”
她的声音轻柔,但落到我的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
“相公......”
她的周身忽的飘起一层幽绿色磷火,一股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味刺激着我的大脑。
昏昏沉沉的感觉随之袭来,我狠狠咬了一口舌 尖,血腥味传来,我顿时精神一振。
一阵阴风吹过,鬼新娘的红盖头被掀飞。
我的呼吸顿时一滞。
眼前的这张脸惨白泛青、双目泣血、唇色乌紫。
鬼新娘嘴唇未动,但声音却传入了我的脑中:
“相公......好热......好热,为什么要烧我?”
我微微一愣,但旋即就想到了波叔拖走尸体后发生的事情。
陈大爷害怕再次发生尸变,第二天就将两具尸体给焚毁了。
而我也在最后关头拿到了自己的保命符。
新娘的发丝。
虽然我的脚动不了了,但好在双手还能活动。
我抡起狼牙棒就朝鬼新娘挥去。
狼牙棒穿过鬼新娘的身体,带起一连串电光火花,鬼新娘痛苦的尖叫一声:
“啊!”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便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
我低头一看,鬼新娘的手已经刺入我的胸膛,她的手臂和我胸口相连处已经结出了一层寒霜。
再看新娘的脸,已经变得愈发狰狞,似乎我刚才的那一棒槌彻底激怒了她。
下一秒,我就感觉脑袋一懵,一串薄雾从我的鼻孔中窜出,径直流入了她的嘴里。
我的阳气......
妈的,顾不了以后的事了,看来只有用那个办法了......
我一咬牙,丢掉狼牙棒,迅速摸出一个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