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拉开锦囊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自己阳气的流逝减缓了。
我心中一喜,快速取出锦囊里的东西。
红绸、发丝、铜钱。
我将红绸和发丝编织到铜钱上,每打一个结就朝鬼新娘念诵一句:
“阴路迢迢,阳债昭昭。”
鬼新娘的表情重归平静,她的手缓缓从我的胸口抽出,然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我。
只是一小会的功夫,铜钱上就缠满了红绸发丝。
我抬手狠狠一咬指尖,接着将指尖血涂抹到红绸上。
我深吸一口气,喊出了我从波叔那里打听来的鬼新娘的本名:
“柳莺莺,我愿与你结为夫妻,红绸为聘,发丝为约,铜钱为证,阴阳两界,此生不悔。”
我说完就将铜钱放在手心递到她的面前,然后一脸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
她看了我很久,我被她审视的目光盯得浑身直冒冷汗。
额头渗出汗水流入了我的眼睛,我下意识的眯起一只眼。
她抬手了,惨白的手伸向我的脑袋。
她的手轻轻一挥,我就感觉脸上一阵冰凉清爽。
下一刻,我的手上就传来了异样的触感,冰凉、柔软。
双腿的麻痹感消失也随之消失。
我低头一看,她的手已经盖在了我的手掌之上。
见此情景,我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就拉着她往房间走去。
我点燃了红烛,随手拿起早已备好的红绳,将红绳的两头分别缠在我和柳莺莺的手腕上,
“红线牵阴债,血染阳世缘。”
我拉着她踏上一块门板,这还是清虚道长之前帮我拆下来的,
“棺为轿,烛为眼,黄泉路上并蒂莲。”
我松开她的手,将铜钱留在她的手里,
“今世了却今世缘,来世莫寻前世冤!”
扑通一声,我跪到了用门板充当的棺材板上。
柳莺莺也随着我的动作一起跪了下来。
在我们前方的案台上正摆放着一本空白封面的线装书,我和柳莺莺齐齐朝着那本书拜了下去。
“上告九幽不拜天,下禀黄泉不跪地,阴阳交泰,人鬼同契。”
和正常的拜天地不同,冥婚的仪式只有一拜,拜的是婚契。
一拜过后,我牵起柳莺莺起身,然后拿起“婚契”翻开第一页,用指尖血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等我写完之后,柳莺莺抬手朝“婚契”一挥,在我的生辰八字旁边出现了一些黑色的焦痕。
我抖了两下“婚契”,灰烬脱落,纸张上镂空出柳莺莺的生辰八字。
“相公......我等你。”
话音刚落,阴冷的感觉骤然消失,我连忙朝四下看去,却发现柳莺莺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走出房门一看,院墙上的鬼影和天地间的阴煞之气都消失了。
结束了......
我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但旋即我就想起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做完,连忙起身跑到火盆面前。
我看了眼倒在一旁的两具尸体,叹息一声后便不再理会。
我将“婚契”丢进火盆,接着掏出打火机将其点燃。
火盆里的烟并没有往上飘,反而翻滚着流向地面。
看着摇曳的火光,我渐渐陷入了沉思。
血契同心结。
用红绸作为冥婚聘礼,用双方发丝缔结魂魄羁绊,用阴阳铜钱作阴间公证物。
这就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后保命手段。
但代价也很大......
我抬起左手手掌,掌心处赫然多出了一个铜钱的疤痕,用手挠了一下,并没有异样的感觉。
但我知道这只是表象,我和柳莺莺的阴缘已经结成,她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就是在点我。
等我?
呵呵,口是心非的女人。
我要是真让她等久了,她就会亲自来把我带走。
爷爷的手札里记载的这种冥婚手段十分邪门,活着的那一方在结完冥婚后会变成极阴命格,很容易招灾引煞。
一年为期,一年后若是侥幸不死,阴债未消,冥婚对象就会前来索命,到时候怕是神仙下凡也难逃一死。
血契同心结的最后,爷爷给出了一段批注: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我查过这段话的意思,大概就是讲凡事必有一线生机。
爷爷没有直接写出破解之法,却写了这么一段话,或许连他也不知道生门所在。
但好歹算是活下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报警。
隐瞒是作死的行为,我才不会那么做。
警察来了之后,我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和盘托出,至于信不信,就由他们去了。
一开始来的是辖区片警,之后市刑侦队的人也来了。
刑警队负责带队的警官姓陈,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人很随和,和我想象中雷厉风行铁面无私的刑警完全不同。
我被他带回了警局,坐在审讯椅上,我重复了一遍对片警说的故事。
这一次我说得更详细,连金条的来历也没有隐瞒。
因为我压根没有把金条藏到其他地方,第一时间就拿出金条宣示主权。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警方肯定会挖地三尺寻找线索。
我料到了这些,自然很干脆的主动交代了一切,除了爷爷的手札。
我把手札烧了,因为手札的最后一句话就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对于我用出来的这些手段,我的解释是爷爷生前传授,我只学了个皮毛。
陈队长一直保持着微笑倾听,在我说完之后,他评价了一句:
“唔,听上去有聊斋的味道,但聊斋的主角没有你说的这么野。”
我知道他口中的野指的是我听墙角掏裤裆,然而我说的却不是小说,而是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
我靠在审讯椅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警官,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但好歹帮我治治伤吧。”
“嗯?你哪里受伤了?”
“胸口,被女鬼捅了一下。”
陈队长的表情有些惊讶,他朝身边负责警员招了招手:
“你跟我过去看下,把摄像机带上。”
他们解开了我的手铐,掀起了我的上衣。
陈队长指着我胸口的黑色圆形印记问道:
“怎么弄的?”
“警官,我说了两遍了,女鬼捅了我一下。”
“别扯蛋了,老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