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
被单已经被我放进了铜盆,装降头虫尸体的盒子则摆放在铜盆前。
田玲玲捧着正方形的香盘站在我的身后,香盘里已经铺满了厚厚的香灰。
我左手掐子午诀抵住眉心,双脚踏过北斗七星的方位,接着大声喝道:
“阳精聚火,阴魄化烟,急急如律令,敕!”
念完法咒,我右手持符一甩,符箓轰的一下自燃。
我将燃烧着的符箓丢进铜盆,被单瞬间被点燃。
潮气蒸腾扭曲,浴室的墙壁被火盆映照得熠熠生辉。
田玲玲偏过脑袋紧闭双眼,眼角不自觉的溢出了泪花,
“咳咳!好呛!”
“你先忍忍,马上就出来了。”
我话音刚落,一道格格不入的白烟从黑烟里窜出。
见此情景,我眼前一亮,连忙点燃一根香凑到白烟的旁边。
白烟在香的控制下蜿蜒游走,最终钻进了降头虫的尸体。
等白烟全部没入降头虫体内后,我一把抓起盒子,把降头虫丢进早已铺满香灰的香盘。
我握着香对准降头虫的背壳就扎了下去。
“借乩问路,命烟锁骨,敕!”
被香扎穿的降头虫尸体突然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嗖的一下就钻进了香灰里。
下一秒,露在外面的香突然就朝香盘的边缘移动,很快就撞到了香盘内壁。
田玲玲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这……这虫子活了?”
我打开水龙头浇灭火盆,解释道:
“没活,只是刚才那口阳气在吊着它行动。”
两只小黑一左一右的从田玲玲的背后伸出脑袋,脸上再也不复之前的嚣张跋扈,
“兄弟,刚才那手点火的魔术能教我吗?学费好说。”
“你傻 逼吗?这一看就是法术啦!”
“傻 逼骂谁呢?”
……
没有理会两个傻比的斗嘴,我朝田玲玲招呼一声就往外走,
“端好香盘,我们去找乃查,你这两个朋友不是挺牛逼吗?让他们多叫点人。”
能避免正面冲突还是尽量避免,毕竟以我现在的道行,对付一些小鬼还行。
要是对上那不清楚底细的降头师,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田玲玲应了一声,匆匆交代两句后就跟上了我。
一路上,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向我询问:
“你刚才说的阳气是什么?”
“乃查离开时虽然清理过房间,但阳气残留却不是这么容易消除的,被单、枕头、被子里全是他的阳气残留。”
“有什么用呢?我看虫子吸了白烟后就动起来了,吓我一跳。”
“乃查下降头用的是自己的精血,我现在用降头虫作为乩笔,以他的阳气为引施展的追踪术。
香灰能减缓阳气的消散,它钻进香灰里,带着这柱香移动的方向就是乃查所在的方位。
动作快点!这柱香烧完,阳气就会散掉,到时候就前功尽弃了!”
一上车,就换成了我来抱香盘。
此时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路上的车辆并不多,田玲玲在我的催促下不停提高着车速。
香盘里的香每移动一次方位,我就向田玲玲转述一次,她立刻就会作出相应的调整。
我趁着空档朝后视镜看去,见两辆黑色轿车一直跟着我们的车,便稍稍放下心来。
就让乃查尝尝社会的毒打吧。
当香烧到只剩三分之一的时候,我们已经开出了市区。
离开市区后,道路蜿蜒曲折,香的移动也变得频繁起来。
“这太国佬不会已经离开咱们市了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有点心里没底了。
这要是让他跑了,以后可就没安稳觉睡了。
突然,香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只是眨眼的功夫便从左上角窜到左下角。
“停车!”
田玲玲一个急刹车,我手一抖,差点把香盘抛出去。
好在香盘里的香灰足够多,只是稍稍偏移,并没有撒出去。
田玲玲皱眉问道:
“怎么了?”
我朝左后方指了指,
“倒回去。”
车子缓缓往后倒,后方的两辆黑色轿车也跟着我们倒车。
当我们的车停在一户小洋楼前时,香的位置正好对准了此处院门。
“就是这里了,先把车开走,停远点,待会我们走回来。”
田玲玲照我的吩咐把车往前开了一百多米。
下车后,我朝大黑小黑问道:
“你们叫的人大概多久能到?”
他俩拿起电话询问了一番后回道:
“他们早就出发了,一直追着咱们,估计五分钟内就能追到这里。”
“嗯,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太国人?”
“这家伙动了老爷子的家人,就是动了我的家人,我不会留手。”
“那就最好,还应该记得田老爷子说的吧?生死勿论。”
个子高点的大黑咧开嘴笑道:
“放心我记着呢,嘿嘿,本来看你瘦了吧唧的还以为你是个怂蛋,没想到你也是个心黑的主啊!”
我无奈的笑了笑,两手一摊,
“他这回要是不死,下回死的可能就是我的。”
话虽如此说,可我心里想的却是,本来就只剩一年可活了,谁要是让我活得不自在,那他也别活了。
我们又闲聊了一阵,两辆面包车一前一后的驶了过来。
“虎哥!”
“豹哥!”
一群光膀子青年下车后向大黑小黑打着招呼,直到此时我才得知二人的名号。
我忍不住小声问田玲玲:
“他俩是不是还有个大哥叫龙哥?”
田玲玲翻了个白眼,
“你想哪去了,他们就两兄弟,高的那个叫林虎,矮的那个叫林豹。”
闻言我顿感有些无趣,数了下人头后才发现,竟然只来了十个人,我顿时皱起了眉,
“不是让你们多带些人吗?怎么就这么点?”
林虎斜了我一眼,淡淡的回了一句:
“你是不是港片看多了?动不动就三千门生?”
我一时语塞,便不再多言。
田玲玲在一旁小声向我解释:
“今时不同往日了,大家都是干正经营生,人多了养活不了,这些都是早年间就跟着他俩的弟兄,随便挑一个人出来都是干架的老手。”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洗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