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哪儿去了?这么久才听电话!”
薄夜辰冰冷的责骂声顺着听筒砸了过来。
韩佑楠脸色惨白地揉着被床脚撞得淤青的膝盖,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地讨好,“对不起,阿辰,我刚刚在帮爸妈洗脚,已经尽快赶来了……”
她一向活得卑微。
五年前,她爸韩大强往她的水杯里面扔了颗药丸,随后将浑身燥热的她关进了薄夜辰的房间。
第二天,她和薄夜辰的亲密视频就被摆在了薄家的谈判桌上,韩大强以此威胁薄家,要么娶她做少奶奶,要么起诉薄夜辰诱骗未成年,让薄家颜面扫地。
薄夜辰忍痛和白月光分手,从此对她再也没有一个好脸色。
婚后这五年,韩佑楠战战兢兢,不仅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还雷打不动地每天为公婆洗脚按摩,对薄夜辰更是千依百顺地体贴。
她用自己的真情,一点点融化着丈夫冷漠的心。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个月前,她怀孕了。
韩佑楠轻嗅着为薄夜辰洗好的衬衣,一家三口的幸福画面萦绕在眼前。
薄夜辰的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一些,“那些事你让佣人去做就行了,别什么都自己揽着。”
“我知道……”
韩佑楠抿了抿嘴,眼中闪烁出了感动的泪花,“没事的阿辰,我不舒服自己会休息……”
“既然没事,那你来接我,我今晚应酬喝多了,有点难受。”
薄夜辰打断她的话,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
韩佑楠心底由然升起一阵幸福感,这还是薄夜辰第一次找她帮忙,她想都不想就应下了,“好!在哪里?”
薄夜辰随即弹了个定位过来,“地址发你了,快点来!别让我等!”
电话挂断的盲音夹杂在屋外轰鸣的雷声里。
韩佑楠换好衣服,随便撑了把伞,咬牙冲进倾盆大雨中。
她没有使唤家里的司机的权利,只能出去打车,找到薄夜辰酒店的时候,她全身都被雨水浇透了。
欣喜地敲开门,映入韩佑楠眼帘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五十岁上下,一副商人打扮,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精明,“你就是薄夜辰的老婆吧?”
“我是!”
韩佑楠猜想他就是薄夜辰要应酬的人,赶紧在脸上堆上笑,生怕丢了丈夫的脸,“请问我老公是在里面吗?”
“喝多了,正在吐呢,你快进去把他扶走吧!”
韩佑楠听到洗手间传来马桶的冲水声,尴尬地道了谢,直接往洗手间的方向奔了去。
“咔嚓”一声,身后的房门突然被反锁。
刚刚还一脸正派的男人此刻像变了一个人,肆无忌惮地打量湿漉漉的她,像评估着一件待价的商品,“薄夜辰说得没错,他的老婆,确实是个美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韩佑楠的心头,她惊恐地瞪大双眼,拍打着洗手间的玻璃门喊老公。
人倒是出来一个,却并不是她老公,同样陌生。
男人提着裤子,跟先前这男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西郊这块地,看来没亏!这个女人,值这个价!”。
一瞬间,如同五雷轰顶。
韩佑楠明明听清楚了,却还是下意识地反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相信你听明白了。”
男人毫不留情地捅破了这层遮羞纸,“你老公,把你送给我们了!”
韩佑楠全身发着抖,随着那两个男人的逼近,一遍遍地摇着头往后退,“不会的……不是真的……”
“成年人的世界,向来只有利益,不过,能为了一块地,把自己老婆送到别的男人床上的,他薄夜辰也算是独一份!”
男人扯了扯嘴角,毫不怜惜地将韩佑楠拉到自己怀里,按住她的脑袋,盖上了自己的唇,“美人,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不过,商人嘛,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我们现在要拿回自己应得的!”
“不要!不要!救……”
浓烈的烟味夹杂在口臭中,让韩佑楠一阵阵地窒息。
她抓破了男人的肌肤,抓破了酒店的床单,也抓翻了自己的指甲,最终,凄厉的呼喊声还是被淹没在了无情的雨夜里……
韩佑楠裹着残破的自己,失魂落魄地走出酒店,腿间殷红的血渍跟雨水混在一起,在她身后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的肚子绞痛,心更像是像刀剜走了一块,耳边充斥着的,是那个甜蜜的午夜,薄夜辰一遍遍、近乎疯狂的呢喃。
他说:韩佑楠,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韩佑楠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砰!”
巨响夹杂在尖锐的刹车声里,单薄的身体被抛向了空中,再狠狠地跌落到地面。
韩佑楠气若游丝地倒在血泊里,全身是止不住地抽搐。
血渍被雨水一点冲刷掉,跟正在靠近的高跟鞋重叠,最终变成一抹刺眼的红。
“哟,命还挺硬!这都不死……”
鞋尖用力地踢在她单薄的脊背上,阮星晴身上的香水味和泥土的土腥味夹杂在一起,让她一阵阵陷入眩晕。
一个高大的身影又一次将她笼罩,韩佑楠无力抬头,却一眼认出了那双棕色的手工皮鞋。
那双鞋,是她前几天才从意大利订回来的,连上面的花纹都是她亲手挑选。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的裤脚,“老公……救我……”
薄夜辰避开,将雨伞撑到了阮星晴的头顶,盯着跟泥水混为一团的韩佑楠,金丝边眼镜的后面,藏着无尽地厌恶。
“不是说好了去母留子吗?你又何必这么着急?”
他询问着他的心上人,虽带责备,却仍然是韩佑楠不曾见识过的温柔。
阮星晴魅声一笑,绵软的胳膊攀上他的脖子,似一条无骨的蛇,“这么多年,她爸爸用她这个‘薄太太’向薄家敛了多少财?阿辰你真的想要一个带着韩大强基因的孩子?难道……”
她将他的手盖到了自己的肚子上,“我们拥有自己的孩子,不好吗?”
“星晴!!你?!”
薄夜辰不可置信地扔了伞,“你不是怀不了孕吗?怎么会?”
“只要你想,我就能!”
两人抱紧,在雨中拥吻。
韩佑楠伸出的手臂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痛!
密密麻麻的痛感,如尖针般扎进她的每一寸肌肤,将她仅存的一丝念想碾得粉碎。
薄夜辰从来,没有爱过她!
他不仅不爱她,还故意给她编织了一个美梦,然后再当着她的面,亲手!残忍地!将那个梦摧毁!
让她彻底体会绝望。
阮星晴得意地凑到了她的耳边,字字诛心,“有孩子又怎么样?只要我想,你就得死!”
男人决绝地上了车。
车轮从韩佑楠身上辗过,她口吐鲜血,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