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篮球带着劲风迎面飞来,韩佑楠被打翻在地,手里两瓶矿泉水呈抛物线飞了出去。
她懵懵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面前偌大的操场和穿着校服的学生,太阳穴突突跳,过往的种种,如电影画面般在她脑子里面回放:冰冷的雨夜,两个陌生的男人,尖锐的刹车声,撕心裂肺的痛感夹杂在薄夜辰冷漠的脸与阮星晴的狞笑声,越来越清晰。
她猛地按住球场围栏,指尖真实的金属触感提醒她,地狱般的噩梦结束了。
她,重生了!
广播里高考30天倒计时的声音逐渐荡平在她耳畔。
竟是高三那一年。
“喂!”
薄夜辰正在三分线外摆着投篮的姿势,英俊的脸上露出一抹嫌弃,“两瓶水你也拿不稳吗?!真是个废物!还不滚去把水捡回来?!是不是想渴死星晴?”
他爸是当地知名的企业家,他是名符其实的富家子。
与其他家少爷不同,薄夜辰不仅一表人才,外貌出众,学习成绩更是一骑绝尘,是一中出了名的校草学霸,因此,别人都在努力备考的时候,他却可以优哉游哉地打篮球,他早被保送到了国内最好的清北大学。
出色的成绩和家境,让他一直高高在上。
他这一开口,跟在他身后的狗腿子就随声附和,“说你呢,薄少爷的舔狗,还不快去把水捡回来?!”
韩佑楠的父母都在薄家做佣人,爸爸是薄家的司机,妈妈是薄家的保姆。
父母从小就告诫她,他们一家都是下人,下人不能忤逆主家的意,更不能惹了大少爷不高兴,韩佑楠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从此自觉比薄夜辰低一等,整日里被呼来喝去。
落到其他人的眼里,那不就是个爱而不得的舔狗?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佣人的女儿,要不是有薄少爷关照,能到一中来上学?给薄少爷买水,那是你的福气!”
“赶紧的啊,渴到了阮小姐,你就是死了,那条贱命也不够抵的!”
众人七嘴八舌,阮星晴在调笑声中缓缓而来,如同一朵出世绝尘的白莲花。
她是富家小姐,也是薄夜辰的女朋友,说起漂亮话来很动听,“你们别笑楠楠,做佣人家的孩子也不是她想的,如果有得选,谁不想做富贵人家小姐呢?她只是命不好……”
阮星晴笑意温婉,眼底却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楠楠,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我真的有点口渴,麻烦你把水捡回来给我。”
韩佑楠紧咬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上一世的屈辱与仇恨在心底翻滚。
那场大雨冲毁了所有的谋杀痕迹,路上监控也被破坏,两个贱人不仅美美地躲过了法律的制裁,事后还举行了盛大的婚礼,生活顺遂,儿孙满堂。
而她,则带着死不瞑目的怨气游移在天地之间,每日如同置身在地狱烈火之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身上的怨念重得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了,这才让她有了重活一次的机会。
但既然她回来了,那必定要让这对狗男女血债血偿!
“行。”
呼出一口气,韩佑楠将捏紧的拳头松开了,捡起地上的两瓶水,又扭开了瓶盖。
阮星晴还以为她扭给自己的,甜甜说了声‘谢谢’,伸手就去接,还没碰到瓶子,只见韩佑楠退开半步,当着她的面将水倒在了地上,如同给死人奠酒一般。
“喝吧,不过要辛苦你自己趴到地上!还有,我并不想做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姐,你要想做小姐自己去做个够!至于‘富贵人家’在哪里,你这么熟悉,大概不需要我指路,祝阮小姐你早日如愿以偿。”
韩佑楠将瓶身捏成扭曲的祭器,那双弯弯的、带着笑意的眼睛,逐渐变得犀利,折射出一道寒冷的光。
阮星晴被摄得一怔,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抱着薄夜辰的胳膊往他身后缩,委屈巴巴,“阿辰……”
薄夜辰立马挡在了女朋友的前面,怒声呵斥,“你吓着星晴了!滚开点!赶紧道歉!”
韩佑楠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你以为你是谁?真把自己当太子了?你配吗?要是这地上的水不能让你照清楚你自己,麻烦你到那边厕所撒泡尿看看!”
爽!
韩佑楠上辈子活得唯唯诺诺,从来不敢忤逆薄夜辰半分,她不知道,原来贴脸开大会这么爽!
“韩佑楠!”
薄夜辰被气得结舌,他也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小佣人今天怎么变得这么猖狂,随即拿出了他大少爷的派头,“你是不是忘记你自己的身份了?!”
“我什么身份?我是你家佣人的女儿,怎么了?!佣人女儿不是人?还是你觉得做你家佣人的女儿,连和你平等吵架的权利都没有?不服气回去让你爸妈炒了我爸妈!什么玩意儿!”
她那对父母也不是什么好鸟,要是借薄夜辰炒他们鱿鱼,韩佑楠巴不得。
她瞄准“可回收”的垃圾箱格,将手里两个皱巴巴的矿泉水瓶抛了出去,哐当一声,完美落入。
上一世,因为要和薄夜辰结婚,她连大学都没有念,每天在薄家当牛做马,给婆婆洗脚、为公公按摩,被那一家子欺辱得够呛,这次,她一定要给自己一个完整美好的人生,去感受一下大学生活的美好。
薄夜辰的咆哮在她身后炸响,“韩佑楠你等着,我要让你马上退学,连高考都参加不了!”
韩佑楠不怀疑这个话,只要薄夜辰回去找她父母发作,别说上学了,她爸妈估计连饭都不会让她吃!
她定了几秒,随即转身,朝教务室走了去。
“陈主任,我有点事想麻烦您……”
门轴转动的刹那,韩佑楠的瞳孔骤然收缩。
晨光斜切进教务处的百叶窗,在少年冷白的侧颜烙下明暗交错的刻痕。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鎏金钢笔,袖口滑出的腕表折射出幽蓝冷光——这正是慕氏继承人的标志性配饰。
十八岁的慕兆天。
那个将来会站在云巅执掌资本权杖的男人,此刻竟慵懒地支着下颌,衬衣领口松开的第二颗纽扣下,隐约可见锁骨处淡青的胎记,像蛰伏的龙鳞。
“慕少爷,这就是全校优等生的资料......”
陈主任的谄媚声忽远忽近。
韩佑楠指节抵住门框,前世记忆如雪崩席卷——暴雨夜蜷缩在电脑前搜集的财经报道、薄夜辰撕碎的慕家宴会邀请函、八卦周刊上男人在华尔街敲钟时凌厉的侧影......
想不到,有朝一日,她竟会见到传闻中的京圈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