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得如此恶毒,周围十几双眼睛如聚光灯般,齐刷刷地射向韩佑楠。
韩佑楠冷哼一声,神色似笑非笑,终于开了口:“我也觉得,能考出8分的垃圾,确实不配活在这世上。”
考8分的又不是她,她生哪门子气?
阮星晴原本还笑嘻嘻地瞧热闹,哪知这把火突然烧到了自己身上,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她生怕薄夜辰再吐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楚楚可怜地站起身,哽咽道:“阿辰,别骂了,是我没辅导好楠楠,她才会考得这么差,是我能力不够,要怪就怪我……”
这几年,阮星晴一直坚持和韩佑楠做同桌,对外声称是看薄夜辰的面子,帮韩佑楠这个差生辅导功课,实则是害怕两人作弊的事暴露。
她家境优渥,擅长伪装,能说会道,那绝世白莲花人设就这么稳稳立住了。
薄夜辰见女朋友一副自责到要哭出来的模样,顿时火冒三丈,猛地将韩佑楠推翻在地,怒声吼道:“你自己不努力,考砸了还想把责任推到星晴头上?!你还要不要脸?!”
韩佑楠的手掌在粗粝的水泥地板上狠狠擦过,瞬间破皮渗血。
阮星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好似遭受了天大的委屈,将头埋进薄夜辰的肩膀。
薄夜辰心疼地抱紧了她,直安慰。
韩佑楠顾不上疼痛,迅速爬起身,抬手狠狠给了薄夜辰一巴掌,“给你脸了是吧?!”
这一巴掌来得猝不及防,不仅薄夜辰愣住了,周围其他人也全都呆若木鸡。
阮星晴最先回过神,惊恐地瞪着韩佑楠,“你……你竟然敢打夜辰?!”
“打就打了!怎么样?现在受伤的人是我,你哭什么哭?装你妈的盛世白莲!”
韩佑楠看着这对狗男女,只觉得一阵反胃。
阮星晴双唇微张,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那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又变得惨白如纸。
薄夜辰怒火中烧,刚要还手,上课铃声骤然响起。
他恨恨地将扬起的手收了回来,盯着韩佑楠的眼神里满是厌恶与唾弃:“别想着把自己的无能归咎到别人身上!韩佑楠!你这辈子终究是个废物,连星晴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韩佑楠只觉荒谬可笑。
她和薄夜辰,从小学到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曾经彼此那么熟悉。中考那年,她以单科至少5分的差距全方位碾压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成了他眼中的废物?
或许,从始至终他就瞧不上她,瞧不上他们家这个保姆的女儿。
他从心底轻视她,觉得底层的人,就活该被他一辈子踩到脚下。
所以,高一那年,韩佑楠被阮星晴威胁交换试卷,对于她突然一落千丈的成绩,他没有觉得意外。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她。
韩佑楠不自觉地将手伸进了衣袖,轻抚着胳膊上的道道伤疤。
那是阮星晴的“杰作”。
高一第一次摸底测验后,她被阮星晴和一群高年级的女孩子堵在了厕所,几个人揪她的头发,扇她耳光,扒她的衣服,她们将她按进洗拖把的脏桶里,用美工刀一刀刀划在她的身上,还拍了她被虐的整个过程。
后来她才知道,她被霸凌仅仅是因为成绩太好,而且和薄夜辰有着在外人看来极亲密的关系。
阮星晴警告她,要想平安度过高中的三年,就用成绩来交换,然后远离薄夜辰。
从那之后,她成了班上成绩最差的学生,差到别人都以为她能进一中完全是靠了薄家的关系。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阮星晴和薄夜辰越走越近,成了男女朋友。
那是一段噩梦般的日子,韩佑楠活得胆战心惊。
自此,无论春夏秋冬,她都穿着长衣长裤来遮掩身上的伤疤,而阮星晴稍有不顺心,便会重新在她身上雕刻出血肉翻滚的花。
韩佑楠唯一一次反抗是在高考的时候,她不顾阮星晴的威胁,堂堂正正用自己的名字,为自己考了个好大学。
她以为她的苦难都要结束了,谁知刚走出一个深渊又被自己的父母推进了另一个深渊……
一阵剧痛打断了她的思绪。
韩佑楠低头一看,一把圆规已经插到了她的腿上。
高中用不到圆规,阮星晴的这把圆规是特地为她准备的,曾经在她腿上扎出过千疮百孔。
“贱人,敢嘲笑我考8分,还敢打我男朋友……”
阮星晴目光恶毒,话音还没落,韩佑楠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圆规,迅速调转方向,狠狠反插到了她的腿上。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尖锐的惨叫声瞬间打断了老师的讲课,阮星晴从椅子上猛地跳起来,一边流泪,一边歇斯底里地怒吼:“韩!佑!楠!!”
这副疯狂的模样与平时的温柔恬静简直判若两人。
薄夜辰立刻起身,心急如焚地想去查看他心上人的情况。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怎么了”,课堂瞬间乱成一锅粥。
老师用黑板刷拍着讲台,大声呵斥那些想去凑热闹的人:“你们想干什么?!这马上就要高考了,上课还这么不认真!都给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薄夜辰无奈地坐了回去,满脸写满了担忧。
阮星晴瞬间切换回白莲花模式,可怜巴巴地告状:“赵老师!韩佑楠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韩佑楠抢了先:“赵老师,刚有只虫子飞进来,我已经把它赶走了。”
韩佑楠缓缓撩起衣袖,目光直直地盯着阮星晴,面无表情地将被她弄翻的凳子扶了起来。
她这一撩,胳膊上的伤疤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阮星晴眼前。
阮星晴有点晃神。
韩佑楠平时唯唯诺诺,任人打骂都不还手,这次却接二连三地反抗,就像突然换了一个人。
她的双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仿佛在宣告:你若再来招惹,我必定奉陪到底!
阮星晴目光与她对视,像被烫到一般,迅速偏开了头,心底莫名涌起一丝恐惧。
赵老师站在讲台上,看不到两人长裤下的血渍,耐着性子询问阮星晴:“是不是这样?”
阮星晴沉默,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赵老师见她不说话,又重重地用黑板擦拍了拍讲台:“没事就赶紧坐下上课!这里是课堂,不是你们谈情说爱、嬉笑打闹的地方,我不管你们是被保送了,还是学习成绩有多拔尖,要是不愿意上我的课,通通可以不来!”
这话明显是在说薄夜辰和阮星晴。
两人平时腻在一起,毫不避嫌,就因为成绩好,老师们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可算是被赵老师抓住了机会。
阮星晴不敢再吭声,满心怨恨地坐回自己的凳子,捏紧了拳头。
她是一定会报复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