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晴家里有钱,当年进一中,就是花钱走的后门,分班之后她迅速瞄准了唯唯诺诺的韩佑楠,让韩佑楠成为了她的学霸替身。
她在班里从来不跟任何人讨论学习,装出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样,同学们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她也只会让别人写下题目,然后甩给韩佑楠写出答案,事后自己拿去邀功,还会装模作样地摆摆手,“一点小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不过下课时间我想有点私人空间,没有办法给你一点点地讲解,真的很抱歉。”
在同学们的眼里,她不止是个天才,还是个人美心善又明媚活泼的低调千金。
阮星晴被逼得没了退路,只能持续嘴硬,“我怎么可能没有听过这个词?我只是不稀罕跟你这种差生讨论,说这种高一就学过的东西,我觉得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这样啊?既然你不肯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那我们就来点复杂的,不如,讨论一下刚性强度?”
韩佑楠不急不缓,却压迫感十足,“树种的弹性模量会算吗?这个也不会?那,黑洞奇点?地月距离L点的测算方法?太阳风暴的产生远离?”
教室里,喧闹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韩佑楠。
她说的这些,远远超出了高中课本的范畴!
张老师的瞳孔都肉眼可见地扩张开来。
薄夜辰全身上下如同被一层寒霜覆盖,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咽着口水,似要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的认知仿佛在这一刻被颠覆,脑海里反反复复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他自以为无比熟悉的人,却发现她陌生得可怕,那是一个他从来都不认识的韩佑楠,脊背挺得笔直,由内而外散发着笃定的气扬,自信得犹于扎根沃土,不惧风雨的白杨。
阮星晴看到男朋友惊讶的神情乱了方寸,“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韩佑楠,这是我们考试的内容吗?你就在这里说?”
“原来阮星晴你还是想讨论试卷内容啊?也可以啊!”
韩佑楠步步紧逼,根本不给阮星晴喘息的机会,“不如说说这次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解路思路吧!哦……”
她作出副如梦初醒的模样,嘲讽值拉满,“我可能太为难你了,这样吧,阮星晴,只要你说出最后那道题的题目,依然算你赢,怎么样?”
“我……”
阮星晴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教室里又陷入了新一轮的讨论,燥动且兴奋。
窗外,日光倾洒,将慕兆天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冷峻的面庞逐渐缓和,紧抿的薄唇,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上扬,嘴角泛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好看的笑。
他就知道,他不会选错人,这几个月他在全国各个高校往返,只为了帮他爷爷挑个接班人,他看了那么多人,对比出韩佑楠是最符合他要求的那一个,不仅是因为她有着极丰富的知识储备,更是因为这个女孩的身上有着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坚韧。
她像是一个充满了斗志的战士,散发着永不言败的精神。
这是一个科研人最重要的品质。
“怎么,连题目都说不出来?”
韩佑楠瞥了一眼被窒得没了声气的阮星晴,轻步踱到了她的身侧,“既然你说不出来,那不如我来告诉你……”
她当真开始背诵这张试卷的内容,从第一个选择题开始背,背题目,说解题思路,讲正确答案,她的声音清脆又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精准射出的子弹,直直击中阮星晴和在座每一个人的心防。
她下巴微扬,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在宣告这场战斗的胜利。
“张老师,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证明这张满分试卷是我的了?”
韩佑楠一口气背完了1/4张试卷的题,讥诮地看着呆若木鸡的张老师,“如果您还有怀疑,不妨重新拿两张试卷来,我和阮星晴,当场重考!”
张老师取下脸上的眼镜,下意识地用衣袖擦了把额头,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只不过这一瞬间全部的话都卡在了喉咙。
韩佑楠见他不语,径直走到讲台,从他面前拿起一支粉笔,当着全班的面,在黑板上挥笔写下‘韩佑楠’三个大字。
笔走龙蛇,刚劲有力的线条如灵动的蛟龙在黑板上穿梭,每一笔都带着千钧之力,又有着行云流水般的畅快。
张老师瞳孔放大到了极致,他看着黑板上的字迹,又快速看了一眼试卷上的名字,全身上下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动。
那张满分卷,真的是她的!
“张老师!”
韩佑楠轻唤一声,打破了教室的死寂,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您方才说,若这试卷是我所写,便当场把它吃掉?不知您打算何时兑现诺言?”
张老师瞬间僵住,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几秒的沉默后,迅速调整心态,话锋一转,怒目圆睁,“就算是你的又如何?韩佑楠,你有考满分的能力,平时却只考个位数,故意装神弄鬼,你当老师和同学们是傻子吗?你这般行径,不仅心术不正,更是对老师、对学校、对知识毫无敬畏!根本不配待在这学校!我这就打报告,让你退学!”
阮星晴家境优渥,这些年张老师收了她家不少好处,所以之前韩佑楠向他哭诉被霸凌时,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已年近五十,在教育行业摸爬滚打二十多年,社会经验丰富,当那张满分试卷被证实是韩佑楠的那一刻,他便猜到了事情全貌。
他深知,这事一旦被捅破,自己苦心经营的光辉形象将轰然崩塌,甚至面临失业危机。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张老师指着教室门,声嘶力竭地吼道。
同学们面面相觑,与之前一边倒支持老师不同,这次,不少人都察觉到了老师的不公。
班长刚想站起身说些什么,被同桌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又缓缓坐了回去。
这高考的关键阶段,谁都不敢轻易得罪老师。
“我叫你滚出去,你聋了吗?”
张老师见韩佑楠不为所动,迈着大步朝她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