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晴嗓子本来就尖细,生气时,声音更像是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
她拄着副拐杖,一条腿裹着厚厚的石膏,单腿拐着进来,身旁还跟着个护工打扮的人。
薄夜辰本来就是悄悄跟着韩佑楠进来的,这下被阮星晴抓了个现行,脸色瞬间涨得铁青,他赶忙拉住女朋友,将她往外带,“出去再说!”
“出去?凭什么出去!”
薄夜辰是不想给韩佑楠惹麻烦,谁知道落到阮星晴的眼里,倒变成了心虚。
阮星晴立马从他手里挣了出来,开始不依不挠,“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臊,现在被抓住了,知道丢人了?你说,是不是那个贱人来引诱你的?偷人都偷到拳馆来了,你们俩可真够会玩的!”
她越说越来劲,薄夜辰那张脸肉眼可见地变得难看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看着那张曾经让他神魂颠倒的脸,心下泛起一阵强烈的反感。
谁能想到那个曾经每天都要依偎在他胸口、甜甜腻腻的小女孩,撕下伪装后,竟如此泼辣粗俗。
那些肮脏的字眼从她嘴里那么自然地吐了出来,他甚至不敢想象,在看不见的角落,她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丑陋。
薄夜辰越看她,就越觉得恶心。
两人在门口拉拉扯扯,很快就吸引了旁人的目光。
韩佑楠穿着套运动服,正在拳台上跟教练练着拳,她右腿肌肉骤然绷紧,一记凌厉的回旋踢让整个拳台都震了震,汗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进运动背心,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眼角余光瞥见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眉头下意识地拧成了结。
教练江泽见她突然停下动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出去,用毛巾擦了把锋利的下颌,“认识啊?”
韩佑楠无语地撇了撇嘴,“可能,也许,大概,我就是她嘴里那个‘贱人’。”
“啊?”
江泽惊得瞪大了眼睛,回过神后,英俊的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你?偷人?在我拳馆?和谁?那个小白脸?”
“大概是吧,不确认。”
韩佑楠哼笑一声,耸了耸肩,一脸云淡风轻,“要不,再听听?”
江泽被她噎了一下,恨铁不成钢,“你是忍者龟啊?别人这么骂你,你都能忍?下去干!出了事我善后!”
“别冲动!”
韩佑楠依旧淡定,“这不是还不确定嘛!我现在可是‘女明星’,做不得一点出格的事,免得落人口舌!”
她最近在学校风头无两,眼见就要毕业,她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被人打她都挨过来了,这不痛不痒的谩骂,对她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江泽被她这话弄得莫名其妙,“什么女明星?什么鬼?”
“美女的事,你少管。”
韩佑楠气死人不偿命,看着江泽那张扭曲的脸,故意打趣,“看看你!我进来第一天你跟我说什么来着?练武先练德,凡事莫要燥,教练,你这教人方法不对啊!”
江泽被她气得脸一抽,咬牙竖了个大拇指给她,“韩佑楠,你真行!好样的!”
“谢谢夸奖!”
韩佑楠不理他的阴阳怪气,嘻嘻一笑,刚将一罐可乐递过去,一个浑身肌肉的大汉就过来请示了,“泽哥,这两人在门口唧唧歪歪的,要不要我去打发了?”
“别!”
可乐拉环被拉起,扑哧一声,可乐气喷了出来。
江泽猛灌了一口,打出一个气嗝,壁垒分明的腹肌跟着动了动。
他挑了一眼韩佑楠,嘴角歪起一个痞帅的笑,“女明星不想搞事,跟他们说,谁都不准动!就给我看热闹!”
肌肉哥一脸问号地抠了抠脑袋,“啊?”
“美女的事你少管,滚蛋!”
江泽踢了他一脚,将人打发走,自己坐到了拳击台的边缘。
他无聊地抓起擂台边的镁粉罐,修长的手指沾着粉末在台面画了条三八线,挑眉看向韩佑楠,“赌不赌?那作精十分钟内必定摔石膏。”
小麦肌肤衬得虎牙白得晃眼,“我赢了,你叫我声师父!”
韩佑楠拿了支运动饮料,坐到了三八线的另一边,挑了他一眼,自信地哼了一声,“杀!”
阮星晴怎么可能会对薄夜辰摔石膏?她赢定了!
两人一齐将目光转向了门口。
阮星晴被薄夜辰吼了一嗓子,瞬间软了下来,吸了吸鼻子,就作出一副要哭的模样,“阿辰,你真的要移情别恋吗?你难道连我的解释都不听,真的因为她的三言两言就认定了我是那个会霸凌别人的人?我都从楼上跳下来了,难道你还是不相信我,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分手吧!”
薄夜辰不想听她喋喋不休,前几天没提分手,是因为她还在病床上,他没办法做那种绝情绝义、雪上加霜的事,可今天她都能单脚冲到这里来找他的晦气了,薄夜辰便觉得没有拖着的必要了。
“你说什么?!”
阮星晴目光一紧,猛地抓住了他的手,顿时低声下气,“阿辰!我刚刚只是气疯了,说的气话,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我们现在回去好不好?”
她一向能屈能伸,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她被立了案,现在唯一能指望上的只有薄夜辰了,她绝对不能被他抛弃!
“阿辰,不要和我分手,我真的会死的......”
她带着哭腔拽住男人衣袖,睫毛沾着泪珠颤巍巍抬起——这是她对着镜子练过千百遍的角度,湿润的瞳孔会放大成小鹿般的圆滑。
没有男人可以逃过她这一招。
薄夜辰喉结动了动,她立刻捕捉到那细微的动摇,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将脸颊贴上去,可隔着衬衫感受到的体温却让她心惊。
薄夜辰将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一字一顿,面色决绝得没有任何转还的余地,“我说分手。”
一向引以为傲的招数失了效,阮星晴脸上讨好的笑容一点一点从嘴角跌落,她发疯一样尖叫了起来,“是不是韩佑楠?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阿辰,你不要相信她!那个贱人为了分开我们,不所不用其极!她已经预谋了好久了,视频是假的!”
她四下里找寻着仇人的身影,看到拳击台上吊着脚悠闲自得的韩佑楠,举起手里的拐杖就朝她冲了过来,“韩佑楠,你这个贱人!你抢我男朋友!你不得好死!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