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袋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摇晃,老旧皮革的酸涩气息混着汗水的咸腥扑面而来,韩佑楠的红色拳套在空中划出弧线,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那小白脸是你前男友?”
江泽背靠围绳,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在古铜色的肌肉上,在白炽灯的照射下,闪出熠熠的光。
从她第一天来拳馆练拳开始,他的目光便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姑娘力大无穷,虽然全无章法,还是将当时带她的肌肉哥打得连连后退,江泽当时觉得有意思极了,翻身上台,亲自和她较量了一番。
这匹野性十足的小烈马,差点让他这个散打冠军俯首称臣。
倒不是说她有多厉害,就是怎么打,她都不肯认输,那豁出命的架势,知道的是来学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来踢馆了!
江泽喜欢这样的姑娘。
两个人很快就有了过硬的交情——拳拳到肉打出来的那种。
韩佑楠拳套上的绑带突然绷紧,指节处泛起青白。
“你觉得呢?”
话音未落,一记勾拳已擦着他耳畔掠过,带着呼呼的劲风。
江泽侧身、偏头,下盘稳稳扎住,随着她的步步逼近往后退,“我看那孙子以前负过你,现在想吃回头草,装出那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怕是先把他自己给感动哭了!去他奶奶的,绿茶女见多了,绿茶男我还是头一次见!”
韩佑楠哼哧一声笑,一记直拳朝他迎面挥来,“你虽然不了解女人,看来还是很了解男人的!”
江泽转头避开,瞅准时机,双手像对铁钳子一般扣住了她的肩头,一个过肩摔直接将她甩到了地上,强壮的手臂抵在了她的胸前肋骨处,他居高凝视着她,嘻脸一笑,露出两侧的虎牙,“叫师父!”
“呵!赌输了还敢要奖励?”
韩佑楠抬起膝盖顶住他的腹肌,得了缝隙猛地用胳膊扣住他的下颚,强硬地角着力,将这个庞然大物一点点地顶开。
江泽眉头深锁,脸上泛起了一丝嫌弃,“到底是谁教你用腿的?!”
“问问你自己!”
韩佑楠比他更嫌弃,“过肩摔你都能用了,凭什么我就不能用腿?”
“哦,原来是我!”
江泽喉结滚动着喘出一声笑,小腿肌肉骤然绷紧,像巨蟒绞杀猎物般将她双腿盘锁,“那就等师父再教你一招!巴西柔术十字固!服不服?!”
这次真的被扣死了,任韩佑楠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她拼尽了全力,一次次从地上撑起来,又一次跌了回去。
“输了!”
她卸了力,趴在了软垫上,坦荡得很,“技不如人,不服不行。”
江泽松了腿,伸手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那就再报个班,师父亲自教你,老主顾,给你打五折!”
韩佑楠倚在拳台立柱上,一边抹着脸上的汗一边摇头,“不报咯,下个月我就要离开容城了!”
“嗯?”
江泽眉头一紧,疑惑的脸凑到了她的面前,“咋回事?”
“这不是马上高考了嘛,我的志愿是清北,考完我就去京都!”
“不是……高考??”
江泽被她这回复整不会了,“你要高考了还来练拳啊?不是……你怎么就知道自己能考上清北?提前看过试题啊?有黑幕哇?”
他一连三问,连珠带炮。
自打看到韩佑楠运动背心外那一身伤疤开始,江泽就觉得这女孩像个谜,他还寻思慢慢将这个谜团解开,哪知她突然就要走了。
这让他怎么不着急?
“对啊!高三啦!”
韩佑楠对于学习这事一向自信,“学霸懂吗?学霸是不用学习的,至于清北嘛,那也是手到擒来!京都我去定了,耶稣也留我不住!”
这姑娘,张扬得有些跋扈了哈!
江泽噎得没了声儿,被她拍了一巴掌才反应过来,“还练不练啊?”
“练啊!怎么不练?总不能让你白交学费不是?”
江泽整装,重新上阵,再交手,已显然心不在焉。
韩佑楠从拳馆出来时已经华灯初上,她背着套装备,刚进酒店大厅就被人叫住了。
“韩小姐,这里有您的快递。”
大堂经理笑眯眯地捧着个大纸箱,从前台处出来,像是等她很久了。
“什么东西啊?”
韩佑楠看着沉甸甸的箱子,搜肠刮肚地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买过东西,还寄来酒店了。
“这我哪知道是什么东西?”
经理慈祥得像个老头,凑到韩佑楠跟前,鬼祟地对她挑了挑眉,“慕少爷寄给您的!”
“慕兆天?”
她伸手去接,经理友好得不行,“重得很,我给您搬上去!”
韩佑楠拗他不过,任他帮自己搬到了房间,她倒是发现了,自打傍上京圈太子这棵大树之后,这酒店的每个人都对她好得不行。
看着经理点头哈腰退出门,韩佑楠默默骂了句,“万恶的资本!”
话音还未落,手机就响了,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资本本资。
慕兆天打的视频,韩佑楠接通电话的时候,他像是坐在天台之类的地方,周围黑灯瞎火的,只有一束微弱的橘光从他头顶泻下,轻风徐徐,吹得他发丝乱动。
他依旧穿着件白衬衫,似初见那天一样,胸口纽扣解开了两颗,透着若隐若现的锁骨。
“这么晚才下课?看来韩同学最近风头正盛啊……”
他一开口就是打趣,韩佑楠呲了他一声,“我就知道,整个学校都是你的眼线!”
“我是你的债主,至少得保障你在学校的安全。”
知道她没有受到视频的影响,反而逆风向上,在学校办了反霸凌联盟的时候,慕兆天才彻底松下一口气。
韩佑楠不以为意,“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没有人可以欺负到我,而且,我最近报了个拳击班,武力值爆表,你尽管放心!不会让你血本无归的!”
她得意地秀了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慕兆天被她逗得抿嘴一笑,“嘚瑟!”
他悠悠地盯着她,心里闪过些淡淡的思念。
“你这寄的什么东西啊?”
韩佑楠歪头看着那个箱子,找来裁纸刀将箱口划开,看着几十个一模一样的罐子,满脸都写满了问号。